“或者，早就死了。”
火摺子的光晃了晃。
屋裡靜下來。窗紙被夜風掀動，噠，噠。
蕭絕走到桌邊，把紙條攤平，指頭壓住一角。
“承啟十二年秋。李嬪早產，同旬，浣衣局劉氏產女。兩個嬰孩，月齡相仿。”
“一個有母無父，來路得往死裡瞞。一個有父無母，落地就該沒。”
“換。”
一個字，他咬得極慢。
“宮闈裡頭，一夜之間調換兩個孩子。得有幾雙手，幾道眼線。還得有人替李嬪「血崩」。”
林晚棠接上：“也得有人替劉氏「美」。”
宮女產子，孩子一落地，要麼抱走，要麼母子一起消失。
劉氏若真把女兒還了出去，她自己呢？
活口，是天底下最貴的東西。
她想起浣衣局那把火。六十多歲的老人，睡得沉，沒跑出來。
“燒死的兩個裡頭，會不會就有劉氏？”
“屍身燒得認不得。”蕭絕眼皮垂著，聲音沉下來，“太后急著收遺物，急著定死人。晚棠——你我前腳剛扒出半塊木牌，後腳就有人把更大的東西遞到你眼前。”
“你不覺得，巧得過了頭？”
這一個字在她舌尖滾了一圈。
是過了頭。
那人不殺人，不毀證，專程留字，指名道姓把一條線送到手邊。
像塞糖。
更像獵人往套裡撒的餌。
“借刀殺人。”她道，“借我們這把刀，去撬安郡王。宗室一動，朝局就亂，有人坐收漁利。”
“或者，另有所圖。”
“圖什麼？”
“真話，有時候比謊話毒。”蕭絕把紙條拎起來，湊向火苗，“若這條線是真的，敢遞真話的人，要麼蠢，要麼——”
火舌舔上紙角。
橘光裡，那行字蜷起來，黑了，一星一星落進銅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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