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壘起半人高的石堆，木柵釘得密密實實，幾個兵抱槍靠在柵邊烤火，火星子一蹦老高。
林晚棠立在坡上，望了很久。
風捲著灰，從村子的方向飄過來。
“回驛。”
只說了兩個字。
偏院裡，石頭灌了半碗藥汁，燒退了些，人靠在床頭，臉上有了血色。
屋裡點了西盞燈。林晚棠隔著三步，坐在燈影外。
“石頭，你娘叫什麼？”
“俺娘……”孩子眼圈紅了，“俺跑的時候，她還在灶屋裡躺著……”
“她能好。”林晚棠道，“你出村時沒起疹子。你沒事，你娘就還有救。”
石頭咧了咧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碗沿上。
哭夠了，他抽著鼻子，摳著碗沿，像想起什麼：“娘娘，俺想起來一樁事。”
“說。”
“俺們村生病前，來過幾個外鄉人。”
燈芯噼啪爆了個花。
林晚棠坐著沒動：“外鄉人？”
“嗯。五六個人，騎騾子來的，馱著箱子。”石頭努力回想，“說是朝廷派來發賑災藥的，挨家挨戶問，問村裡幾口人，誰有病。俺娘還領了一包，說是避疫的藥散。”
“他們在村裡待了多久？”
“一天一夜。走的前一晚，有幾個人在村口老井邊上待了半宿，俺三叔說，是淘井。”
石頭撓了撓頭。
“他們走後，沒兩天，村裡就有人燒起來了。先燒的，是挨著老井住的那幾家。”
屋裡靜下來。
林晚棠的手搭在膝上，指節一根一根收緊。
朝廷派來發賑災藥的。
可她進揚州還沒半個月，京裡撥的賑災藥，一批都沒出過首隸。
哪來的“朝廷的人”？
井邊待了半宿。走了兩天，挨著井的先病。
再看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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