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來得快。
五十來歲的女大夫，藥箱背在背上，一路小跑，帽子都歪了。
進了偏院，她先看一眼床上的石頭，再看桌上的油布包。
“王妃，這是……”
“化驗。”林晚棠把包裹推過去，“井水，粉末，都要。天亮前，我要結果。”
葉凡不再多問。
藥箱開啟，銅秤、瓷盞、銀針、一排小陶瓶，擺得整整齊齊。
她點起三盞炭火，將井水倒進白瓷碗，湊近聞了聞。
“有味兒。”她眉頭擰起，“草灰混著甜腥。不對啊，這不是疫氣。”
疫氣是腐味，酸臭撲鼻。這水倒像誰往井裡泡過藥材。
銀針探進去，拔出來，乾乾淨淨。
“不是砒霜。”她捻起一撮粉末，指尖搓開，“滑，細，遇水不化，外頭裹的是石灰。”
她把粉末撒進一碗清水。
水面先浮起一層白，打著旋兒往下沉。
沉到一半，水色變了，泛出極淡的一層熒。
葉凡的臉色變了。
她拎出隨身竹籠，裡頭兩隻白鼠，路上試藥用慣了的。
竹籤蘸了井水，餵了一隻。
白鼠舔得乾乾淨淨，活蹦亂跳。
三個人圍著籠子，眼都不敢眨。
一炷香後，白鼠蔫了。
兩炷香，它趴著不動，肚皮一片一片泛起紅疹。
“出現了……”葉凡一屁股坐回凳子，後背全溼了，“這毒不殺急人。它在學瘟疫。”
學瘟疫。學得連大夫都要騙過。
她捻了粉末湊近炭火。火苗一舔，甜腥味混著焦糊冒出來。
她鼻子抽了兩下，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腐心草。”她聲音發飄，“南疆的腐心草。生在瘴地裡，汁液拌上石灰，遇水就慢慢往外吐毒。頭七日只發熱出疹，跟時疫一個模子。等毒走遍血，人爛心而死，死狀和疫死的一模一樣。”
“有救嗎。”林晚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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