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毒不圖財，圖的是命，是人心，是當街燒給她看的“朝廷賑災”西個字。
有人比裴度更恨她。
恨到肯下這麼大血本，也要她這趟差辦成天大的笑話。
沈清安。
三個字從心底浮上來，一浮上來就按不下去。
狀元郎，出口成章，說話文縐縐。
南疆的路子，上一世他與裴家過從甚密，這些她全記著。
至於恨，她嫁了蕭絕，他跪著求她回頭，她沒回。
林晚棠首起身，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影衛。”
牆角黑影單膝落地：“屬下在。”
“兩件事。第一，江南五府，找一個人。男子，臉有刀疤，眉骨到腮。找到不許動，盯死他睡覺的地方。”
“第二，近期入揚州的外鄉人，成夥的、帶書生的、自稱行醫販藥的，一家一家過篩。動手的日子近，人不會走遠。”
“得令。”黑影一閃，窗子都沒響。
女官掌燈鋪紙，研了墨。
林晚棠提筆，落的是欽差關防的格式。
“揚州知府，治下疫起，匿報十二日，封村斷藥，縱匪人假借朝廷名義出入疫區。”她一筆一筆寫，墨透了紙背，“著即鎖拿府衙經手書吏，封存卷宗，行轅聽勘。”
寫完，吹了吹墨。
“發出去。明早，讓全揚州的官帽一起抖。”
那邊葉凡把方子鋪開了，就著燈一味一味地寫。
“王妃，藥材若不夠，”
“缺什麼，報數。”林晚棠道，“萬三爺的船就泊在瓜洲，生地犀角，一天之內到。”
葉凡捏筆的手一頓。
萬三爺。揚州地面上，這個名號只在夜裡活著。
“還有三件事。”林晚棠豎起手指，“第一，方子抄二十份，隨行大夫會診過、人人都能用的，先給石頭灌上。”
石頭在床上使勁點頭，鼻子一抽一抽。
“第二，石頭村，本宮全面接管。圍村的兵換禁軍，病患分棚隔離，一口人都要登記造冊。舊井石灰填死，另打新井。”
“第三，”她頓了頓，“對外只許說西個字，時疫可控。”
葉凡愣住：“王妃，那明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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