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號亂民，往村裡衝了！”
驛卒的話砸在地上，屋裡所有人都僵了。
葉凡手裡的筆“啪嗒”掉在藥方上。
女官嘴唇發白：“娘娘，亂民衝村，這、這是要出大事——”
“備馬。”
林晚棠己經站起來了。
“娘娘！”葉凡一把拽住她的袖子，“那村子裡全是病人！疹子潰了流黃水，沾上就傳毒！您進去是拿命賭，”
“本宮要是不到，那上千號人衝散了，跑進揚州城，都跟著人走。”林晚棠甩開她的手，走到桌邊，扯過一方乾淨的細棉布，在藥汁裡浸透，折成幾層，矇住口鼻，再用布帶在腦後勒緊。
藥汁的苦味首沖鼻腔，嗆得眼睛發酸。
她深吸一口這種苦味，反倒定了心。
“葉大夫，你敢不敢跟本宮走一趟？”
葉凡盯著她看了兩息，把藥箱往背上一甩：“老婆子這條命，跟王妃拼了！”
“禁軍一隊，隨行。”林晚棠大步往外走，“沒本宮的令，一個人的手不許碰病患。回去以後，所有衣甲滾水煮，人拿藥湯洗。”
前院裡，馬己經備好。
夜風一灌，面罩上的溼布涼得刺骨。
林晚棠翻身上馬，馬腹一夾。
二十騎衝出驛館大門，蹄聲擂鼓一樣砸碎了長街的寂靜。
天邊剛泛出一線魚肚白。
二十里官道，跑得馬身上全是汗沫。
離石頭村還有二里，聲音先到了。
不是人聲。
是潮聲。
上千個嗓子攪在一處，哭的、罵的、嚎的，還有木頭柵欄被拆的咔嚓聲，像一鍋滾粥在炸。
翻過土坡，林晚棠勒住馬。
村口那道半人高的石堆，塌了一半。
木柵欄被連根拔起，扔得滿地都是。
原來守卡的兵被擠到兩側，槍都不敢端平，一個個縮著脖子往後蹭。
村子口黑壓壓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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