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腐味、燒過的草灰味，混著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往面罩的布縫裡鑽。
她屏住呼吸，可那味道像長了腳，順著鼻腔往腦門上爬。
她走得慢，但一步一步，走得穩。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麻木的、驚疑的、帶著恨的。
她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站定。
“葉大夫！”
“在！”葉凡揹著藥箱趕上來。
“就地設棚。輕重分流，重症單獨隔，輕症一棚，沒病的一棚。”林晚棠掃視全場，聲音重新抬起來，讓每個人都聽得見，“健康的人，別閒著！幫著搬藥材、抬水、搭棚的，每日領口糧，雙份！”
“口糧！”她又喊，“禁軍開倉，現在，先發一輪！”
半刻鐘後，第一袋糧抬到樹下。
林晚棠親手解開袋口，抓出一把糙米，又配了兩塊幹餅，塞進一個布袋。
樹下縮著個孩子，六七歲，小臉糊得只剩兩隻眼睛，抱著膝蓋抖成一團，從人群衝散起就沒動過，也沒哭。
林晚棠蹲下來，把布袋塞進他懷裡。
“拿好。”
孩子不接，只是抖。
她把布袋塞進他懷裡，掰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攥住袋口。
“你娘在棚裡，輕症，能好。”她放輕聲音，“拿著糧，去找她。”
孩子抬起頭看她。
看了很久，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哭著，抱著布袋，往醫棚的方向跑了。
這一嗓子哭，像把全場繃著的那根弦，哭鬆了。
日頭升到半竿高，混亂總算壓下去了。
醫棚立起來七座。
重症兩口一棚，輕症十人一棚，沒病的人自發排了隊，扛糧袋的扛糧袋，燒水的燒水。
林晚棠把村裡還能走動的西個老人，請到槐樹底下。
一個白鬍子老漢，是村正，臉上一道道的溝，眼睛紅腫。
“老人家。”她開口，“本宮跟你們說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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