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抬眼。
“明面上，給你三百禁軍護欽差儀仗。夠撐場面，不夠扎眼。”他道，“暗地裡，影部挑二十人，分三批走旱路，先你一步南下，散進揚州城。”
“另外，讓萬三爺的商隊貼著你的路線走。糧船貨船，都是現成的眼線和接應。出了事，水路一日能撤三百里。”
“好。”
“還有一條。”他盯著她，“密報不走驛站，全走萬家暗線。驛站如今乾不乾淨，兩說。”
林晚棠點頭。
這一條，她也正想說。
蕭絕繞過書案，走到她跟前。
他伸手，把她的手攥進掌心。力道很重，重得她指節發疼。
“棠兒。”
他很少這麼叫她。
“記住。錢糧是次要的。二百萬兩要不來，朕拿內庫去填。你的命，最重。”
他俯身，額頭幾乎抵著她的額頭。
“事不可為，立刻撤。哪怕一兩銀子都沒帶回來，你也得給朕全須全尾地回來。”
燈焰在兩人之間晃。
林晚棠能聞到他呼吸裡的墨味，摻著點沒散盡的疲憊。
“知道了。”她說，“王爺也一樣。安郡王的瘋病還沒發作，最險的日子，全在京城。”
“京城有朕。”蕭絕首起身，“林遠山、安郡王，朕盯死他們。你只管往南看。等你回來，京城這邊的賬，一併清算。”
雨停了。
不知什麼時候停的。
簷角的水還在滴，一滴，一滴，砸在階石上。
三日後，天沒亮透。
欽差儀仗出了南門。
三百禁軍披甲執械，前後各一百五，把十六輛馬車護在當中。
明黃的欽差旗在晨風裡展開，上頭一個斗大的「賑」字。
沿街百姓跪了一地。
有人燒香，有人磕頭，還有個老婆婆追著車轍扔了一把紅棗，口裡念著給菩薩娘娘添福。
車輪碾過石板，吱呀，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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