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帶著夏末的餘溫,吹進師範學院的校門時,沈知意正抱著相機站在公告欄前。照片裡的顧行舟穿著白襯衫,站在頂尖學府的銀杏樹下,笑容比陽光還亮——這是他昨天發來的“報到照”,背景裡的教學樓紅牆白窗,和她手裡的校園地圖上的建築,隔著三站地鐵的距離。
“在看什麼?”一個清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沈知意轉過頭,看見張藝興抱著吉他走過來,他是這所學校的客座音樂老師,也是她攝影課的“同門師兄”(據說當年他輔修過攝影)。
“看學長的照片。”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把手機揣回口袋。
張藝興笑了,眼裡的梨渦淺淺的:“是顧行舟吧?王俊凱跟我提過,說那小子為了跟你考同一座城市,放棄了去國外交流的機會。”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只知道他保送了本地的大學,卻從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段插曲。
“第一節攝影課在暗房,”張藝興指了指教學樓的方向,“我帶你去認認路。對了,你的相機包看起來有點沉,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她連忙擺手,“裡面裝了膠捲和備用鏡頭,習慣了。”
暗房裡瀰漫著顯影液的味道,沈知意跟著張藝興學習沖洗照片,看著相紙上的影像慢慢浮現——是她昨天拍的師範學院的梧桐道,落葉鋪了一地,像極了高中時的那條路。
“第一次洗照片?”張藝興看著她緊張得攥緊衣角的樣子,忍不住笑,“別慌,膠捲比你想象中堅韌,就像有些感情,隔著距離也能慢慢顯影。”
沈知意的臉頰熱了熱。她想起昨晚和顧行舟影片時,他說“明天我沒課,去你學校門口等你”,當時她還嘴硬說“不用啦,我自己能行”,心裡卻早就開始期待。
下午的課結束時,沈知意剛走出教學樓,就看見顧行舟站在梧桐樹下,手裡拎著個保溫桶,身上落了幾片葉子。他穿了件灰色的連帽衫,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比高中時成熟了些,眼神卻還是一樣的亮。
“等很久了嗎?”她跑過去,幫他拂掉肩上的葉子,指尖觸到他的衛衣,帶著陽光的溫度。
“剛到。”他把保溫桶遞給她,“我媽燉的銀耳羹,放了冰糖,你嚐嚐。”
兩人坐在長椅上,分著喝一碗銀耳羹,甜絲絲的味道漫過舌尖。顧行舟翻看著她的相機,裡面全是今天拍的校園風景,最後一張是暗房裡的紅燈,旁邊寫著“第一次洗照片,有點手抖”。
“拍得很好。”他抬頭看她,眼裡的認真像在鑑賞藝術品,“比高中時更有感覺了。”
“那是因為有老師教啊,”她有點得意,“張藝興老師可厲害了,他說我的構圖很有靈氣。”
“是嗎?”顧行舟挑眉,突然湊近她,“那你覺得,我現在站在這裡,適合當你的模特嗎?”
夕陽透過梧桐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眼鏡片反射出細碎的光。沈知意舉起相機,“咔嚓”一聲按下快門,照片裡的少年微微歪頭,嘴角噙著笑,像藏了一整個秋天的溫柔。
“適合。”她看著相機螢幕,輕聲說,“永遠都適合。”
晚風吹過,梧桐葉簌簌落下,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沈知意突然覺得,三站地鐵的距離一點也不遠,就像此刻,他的溫度就在指尖,他的笑容就在鏡頭裡,所有的思念和期待,都像這碗銀耳羹一樣,甜得恰到好處。
(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