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週,城市飄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雪。沈知意在攝影課上對著窗外的雪花發呆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行舟發來的訊息:“下課我去接你,帶了熱可可。”
她盯著螢幕笑了半天,被張藝興敲了敲桌面:“沈知意同學,暗房的紅燈可不會等你哦。”
“對不起張老師!”她慌忙低下頭,繼續沖洗照片,相紙上漸漸浮現出顧行舟高中時的樣子——他站在雪地裡堆雪人,鼻尖凍得通紅,眼裡卻閃著光。
下課鈴剛響,沈知意就揹著相機包往校門口跑。顧行舟果然站在公交站牌下,手裡捧著兩杯熱可可,羽絨服的帽子戴在頭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到她跑過來,他連忙把其中一杯遞過去,杯套上印著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他畫的。
“剛買的,還熱乎。”他替她攏了攏圍巾,指尖觸到她凍得發紅的耳朵,“攝影課上拍雪了嗎?”
“拍了!”她獻寶似的翻開相機,“你看這張,雪花落在梧桐葉上,像撒了糖霜。”
他低頭看著照片,睫毛上沾著的雪花輕輕抖落:“比高中時拍的有進步,就是……少了點人。”
沈知意突然想起高中的那場雪,他站在銀杏樹下,口袋裡彆著片落葉,而她舉著相機,連按快門的手都在抖。那時的心動像埋在雪下的種子,如今早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那現在補拍?”她舉起相機對準他,“顧先生,能當我五分鐘模特嗎?”
“樂意之至。”他摘下帽子,任由雪花落在髮梢,配合地擺出各種姿勢——有時低頭喝熱可可,有時抬頭看雪花,有時突然朝她笑,眼裡的光比路燈還亮。
路過的學生紛紛回頭,有人小聲說:“那不是隔壁大學的學霸嗎?聽說為了女朋友,每週都來送熱可可。”
沈知意的臉頰燙得像熱可可,卻忍不住湊近他,在他凍得發紅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獎勵你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羽絨服的拉鍊蹭到她的下巴,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再獎勵一個?”
雪花落在兩人的髮間、肩頭,像撒了把碎鑽。沈知意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突然覺得,冬天的意義大概就是這樣——有熱可可的甜,有雪落的靜,還有身邊人的溫度,把所有的寒冷都擋在外面。
“對了,”顧行舟突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個小盒子,“給你的。”
盒子裡是枚胸針,形狀是相機和銀杏葉的組合,銀質的表面被打磨得很亮。“我自己做的,”他有點不好意思,“上週去手工社學的,可能有點粗糙……”
“才不粗糙!”她立刻別在羽絨服上,對著手機螢幕看了又看,“好看!比我買的所有胸針都好看!”
他笑起來,牽著她往地鐵站走。雪越下越大,腳印很快被新的雪花覆蓋,卻沒人在意——反正只要牽著對方的手,再遠的路都能走到。
地鐵到站時,顧行舟突然從背後抱住她:“下週末去看電影?聽說有部新出的攝影題材片子,評價不錯。”
“好啊。”沈知意轉身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羽絨服,“看完電影去吃火鍋,要特辣的。”
“遵命。”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像雪花落在上面那樣輕。
站臺上的廣播響起提示音,沈知意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看著他走進車廂。車門關上的瞬間,他突然朝她舉起手機,螢幕上是張照片——她靠在他懷裡笑,雪花落在兩人肩頭,背景裡的路燈模糊成一片暖光。
手機震動,是他發來的訊息:“今天的照片,我設成桌布了。”
沈知意看著螢幕,突然覺得,這初雪和熱可可的溫度,大概會記一輩子。
(第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