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桃樹下的酒罈被刨出來時，封泥上還沾著新鮮的花瓣。正值暮春，破軍城的桃花落了滿地，劉耀文拎著酒罈往演武場走，遠遠就看見嚴浩翔在教幾個少年練劍。
他的動作比半年前更穩了，道袍的袖口隨著揮劍的動作揚起，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落在他身上，竟看不出半分魔氣的痕跡。聽到腳步聲，嚴浩翔回頭，劍峰一轉，穩穩收在腰側，臉上的笑意比桃花還暖：“回來了？”
“嗯，你的‘接風酒’。”劉耀文把罈子往石桌上一放，拍掉封泥，醇厚的酒香混著桃花的清甜漫開來，引得練劍的少年們紛紛側目。
嚴浩翔遣散了學生，在石凳上坐下，看著劉耀文往兩個粗瓷碗裡倒酒。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細碎的光，他端起碗，與劉耀文的碗輕輕一碰：“敬……還能再並肩。”
“敬往後每一個春天。”劉耀文仰頭飲盡，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溫熱的暖意，“對了，你師門那套‘淨魔訣’，真能徹底壓住魔氣？”
提到這個，嚴浩翔眼底閃過一絲認真：“能是能，但需要常年修習。不過……”他笑了笑，指尖摩挲著碗沿，“現在覺得，有這道疤痕也不錯，算是個提醒。”他左肩的淺疤在陽光下若隱隱現，像枚特殊的勳章。
正說著，沈知意帶著馬嘉祺他們尋來，手裡還提著食盒：“就知道你們在這兒偷懶！”她開啟食盒，裡面是剛出爐的桃花酥，“剛從西域回來的商隊說，那邊的魔氣餘孽都被清乾淨了，咱們總算能鬆口氣。”
馬嘉祺往嚴浩翔碗裡添了酒：“我新煉的‘固魂丹’，你帶在身上，以防萬一。”宋亞軒則湊過來，興奮地說：“我跟張真源琢磨出個新陣法，能把魔氣轉化成靈力，改天咱們試試？”
孫悟空不知從哪兒竄出來，一把搶過酒罈，往嘴裡灌了大半：“試啥陣法，不如跟俺老孫去闖闖東海，聽說龍王新得了顆夜明珠，亮得能照透海底！”
眾人笑作一團，桃花瓣落在酒碗裡，被酒香薰得微微發顫。嚴浩翔看著眼前的熱鬧，突然覺得，所謂的“魔”與“正”，或許從不在身份或血脈裡，而在選擇裡——選擇守住心裡的光，選擇不辜負身邊的人，選擇在歷經黑暗後，依然願意相信春天。
劉耀文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什麼呢？”
“在想，”嚴浩翔端起碗，又與他碰了一下，“幸好，沒錯過這壇酒。”
夕陽西下時，酒罈見了底，石桌上的桃花酥還剩小半碟。少年們的練劍聲、遠處的叫賣聲、還有風吹過桃林的簌簌聲，混在一起，成了破軍城最尋常的黃昏。
嚴浩翔腰間的半塊玉佩，與劉耀文的那半塊，在夕陽下折射出一樣的光。它們曾被分隔兩地，如今不僅湊成了整塊，還將在無數個這樣的黃昏裡，繼續陪著主人，把未完的故事，釀成更綿長的滋味。
（第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