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落定時,沈知意站在一家飄著木屑香的木雕坊前。佛像、擺件、屏風在架上陳列,檀木的沉鬱、樟木的清苦、楠木的溫潤,空氣中混著木膠的酸與砂紙的澀,卻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腥氣——後院的木堆裡,埋著些發黑的老料,木紋扭曲如鬼爪,裂縫裡嵌著暗褐色的碎屑,像凝固的血痂。
“嘀——新副本載入完成:木雕坊·木中囚。宿主身份:‘木心齋’的學徒阿意,因幼時被‘活木雕’的木屑迷眼,險些失明,從此對刻刀和老木料極度恐懼,只敢做些刨木、打磨的雜活。主線任務:在‘魯班節’前,親手刻一隻簡單的木簪(需被姑娘取走),維持‘畏刀如割’人設,吻合度≥60%;隱藏目標:揭開‘木中囚’的秘密——百年前木雕匠為留住背叛自己的徒弟,將其活生生封入樟木,用符咒鎮住魂魄,製成‘鎮宅像’,觀者會被木雕引誘,自願走進木料,成為新的‘木靈’,每逢魯班節,需用匠人的指血塗像,才能讓囚力延續。”
系統的聲音帶著刻刀鑿木的“篤篤”聲:“警告:木中魂能模仿木料的紋理隱藏自身,被其纏住者會感覺皮膚逐漸木質化,最終化作一塊‘人形木’,被匠人刻成新的擺件。”
“阿意,把那根‘百年樟’搬到雕刻臺。”坊主木伯握著刻刀走過,他的手掌佈滿刀痕,虎口處有塊青黑色的印記,據說那是被“鎮宅像”的木屑染的,洗不褪色,“李大戶要雕尊‘關公像’,這木料才壓得住邪。”
沈知意低頭應了聲,推著樟木往雕刻臺走。木料沉重如鐵,表面滲出黏膩的汁液,湊近了聞,樟香裡混著點腐肉的腥甜。原主的記憶裡,上個月有個學徒幫木伯鑿這樟木,夜裡總說聽到木頭裡有人喊疼,最後在雕刻時突然撲向木料,整個人嵌進木頭裡,只露出半截身子,像塊天然的“人木共生像”,木屑裡還沾著他的指甲。
她剛把樟木放穩,就感覺手背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低頭一看,木料的裂縫裡鑽出根細如髮絲的木刺,像針一樣扎進皮膚,接觸處泛起青灰,像被毒素浸染。
“啊!”沈知意手一抖,刨子掉在地上,與木料碰撞的瞬間,樟木表面突然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眉眼痛苦地扭曲著。
“毛躁東西!”木伯走過來,用鑿子撬開那塊人臉木紋,木屑紛飛中,露出裡面嵌著的半枚銅錢,“這老料別亂碰,裡面鎖著‘木祟’,被纏上就會變成木頭!”
“對、對不起……”沈知意低下頭,手背上的木刺痕跡漸漸發黑,像生了黴。系統提示:“人設吻合度68%。”
木伯盯著她的手背看了半晌,突然把一塊刻了一半的木牌推到她面前:“試試刻這個,練手。”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木牌上,是塊人形牌位,牌面的木紋裡嵌著些暗紅色的顆粒,像凝固的血,湊近了聞,黴味中帶著腥氣,讓人脊背發涼。她慌忙後退:“我、我不敢……”
“膽小鬼。”木伯嗤笑一聲,自己拿起刻刀,在牌位上鑿刻,刀痕劃過的地方,竟滲出些透明的液珠,像木頭在“流淚”。
午後,作坊來了位訂佛像的居士,是馬嘉祺扮的。他假裝端詳木雕,指尖在“關公像”的底座上輕輕敲了敲——敲出的節奏是“後、院、木、冢”。沈知意心領神會,假裝去後院取砂紙,繞到堆放廢木料的角落。
宋亞軒正蹲在地上,用斧頭劈開一根朽木。木心處露出些發黃的骨頭,混著木屑,骨頭上還纏著半段麻繩,像被強行塞進木頭的。“這些廢木裡埋著不少匠人的屍骸,”他低聲說,“木伯在養‘木煞’,等魯班節那天,就用活人的血肉‘養木’,讓所有木雕都活過來,把人封進木頭裡。”
沈知意的心跳驟然收緊。她看著那些在陰影裡沉默的木雕,突然明白,它們不是匠心的結晶,是被怨恨囚禁的肉身。
接下來的幾天,鎮上的匠人接連出事:有的皮膚長出木紋,像老樹開裂;有的對著木料發呆,說聽到裡面有聲音喚自己;更有甚者,在雕刻時突然拿起鑿子刺向自己,說要“與木合一”,最後整個人倒在木料上,身體與木頭粘連,化作一尊新的“木雕”。
木伯每日都在深夜雕刻,他用的“木膠”用瓦罐裝著,開啟時能聞到股濃郁的腥甜,塗在木頭上會泛著詭異的紅光,像有血液在木紋裡流動。他看沈知意的眼神越來越銳利,總在她打磨時,故意將刻刀放在她手邊。
沈知意按人設,每日躲在打磨房裡用砂紙蹭木坯,木屑紛飛中,她卻像怕被迷眼似的,用布遮住臉,符合“恐懼”的設定。系統提示:“人設吻合度65%。”
魯班節前夜,木伯把沈知意叫到作坊深處。密室的石臺上,擺著尊巨大的“鎮宅像”,雕像面目猙獰,雙手成爪,木紋裡嵌著無數細小的骨頭,像被無數人撐破的軀體。“阿意,幫我把這像抬到祠堂供桌,”木伯的聲音帶著異樣的狂熱,“百年了,終於能讓所有背叛者,都永遠‘守著’這門手藝了!”
沈知意剛要拒絕,就聽到雕像發出木頭開裂的聲響,裡面傳出無數人的嘶吼:“出來……放我出來……”
鎮宅像突然動了,手臂上的木紋裂開,伸出無數根木刺,像毒蛇般纏向她的手腕,木刺刺破皮膚,腥甜的汁液順著傷口往裡滲,所過之處皮膚變得僵硬,像要化作木頭。她猛地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木料堆,數十根老木砸落,其中一根的截面處,露出個蜷縮的人形輪廓,像被活活封在裡面。
“用這個!”阿槐的聲音從窗外傳來,他扔進來一把桃木鑿,“木煞怕桃木,鑿能破木魂!”
沈知意抓起桃木鑿,對著纏來的木刺鑿去。木刺被鑿斷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叫,鎮宅像的木紋漸漸褪色,露出底下用硃砂畫的符咒,符咒中央刻著小字:“雍正年間,徒叛師,木封魂,永不離……”
“他是百年前的木雕匠,”木伯癱坐在地,老淚縱橫,“當年他的徒弟偷了秘方逃走,他用禁術將其封進樟木,說要讓他‘永遠做我的活計’,卻沒想到這邪術會代代相傳,我守著這作坊,也守著這解不開的仇恨……”
丁程鑫和劉耀文衝進來,將帶來的艾草堆在鎮宅像上點燃。火焰中,木料捲曲收縮,露出裡面的白骨,最後化作一縷青煙,從密室的窗縫飄出,像終於獲得了自由。
魯班節當天,所有“鎮宅像”被焚燬,老木料被劈開當柴燒,木伯砸碎了所有刻刀,說要去雲遊,尋真正的“匠心”。沈知意親手刻的木簪被一位姑娘取走,簪頭刻著朵簡單的桃花,她說要送給母親,木紋裡還帶著新木的清香。
離開前,沈知意最後看了眼木心齋。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散落的新木坯上,像鋪了一地暖陽,空氣中只有新木的清香。阿槐站在門口,遞給她一截剛砍下的樟樹枝,枝頭還帶著新葉:“下次見,或許在沒有禁錮的地方。”
沈知意接過樟樹枝,指尖撫過光滑的樹皮。這樹枝鮮活、舒展,沒有一絲被扭曲的痕跡。她轉身走進白光,身後傳來新木生長的“咔咔”聲,像在為新生的故事,刻畫出自由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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