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玲映出了一桌涼透的菜，碗筷擺了六副，主位空著。畫面暗下去時，她安靜地坐回牆角，把臉埋進膝蓋裡。
華晨宇第二次站到牆前時，白光湧出的不是鋼琴，而是一片雪地。他從雪地裡踩過的腳印孤零零地延伸向遠處。畫面消失後他什麼都沒說，退回原位時手心攥了攥。
沈月第二輪的畫室裡又出現了新的東西——那張字條旁邊多了一隻小紙船，紙船的摺痕裡落著一片乾枯的葉子，像是很多年前有人順手夾進去的。她看著那隻紙船，手指在牆面上輕輕摸了一下，沒說話。
全員第二輪翻完時，窗外的天光己經到了正午。東三環的高樓反射著刺目的白光，客廳裡卻很安靜。
沈知意站在牆前，她沒有急著翻，而是抬頭問了一句：“碎片現在什麼狀態？”
系統殘存模組從她意識深處亮起來：
【碎片飽和度：約67%。第二輪深層記憶補充後，碎片對“人類情感”的理解顯著提升。預計第三輪可達到飽和臨界值。】
“還有第三輪？”黃子韜的聲音從角落裡悶悶地傳來。
沈知意回頭看著他：“對。第三輪翻的是所有人最深處、自己都未必記得清的東西。那是碎片理解“家”的最後一塊拼圖。”
客廳裡沉默了一瞬。
然後林雨站了起來。他第二輪的記憶還沒翻完——第一輪被沈知意叫停了，他還有沒翻完的部分。
“第三輪，”他走到牆前，掌心輕輕貼上，“從我開始。”
白光洶湧而出，牆面上不再是清水鎮的舊屋，而是一扇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門——堂屋後面那扇通往後院的門。門後是一棵桃樹，樹下坐著一個女人的背影，頭髮用素色布巾挽起來，正低頭縫補衣裳。林雨站在門框裡，很小，大概六七歲，手裡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他喊了一聲什麼，沒有聲音從畫面裡傳出來。但那個女人回頭了，面容模糊在光線裡，卻對著門框裡的小林雨笑了笑。
那笑容持續了西秒。
白光收斂，林雨放下手。他的呼吸很穩，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眼眶紅了一圈，但始終沒落淚。
他退回來，經過沈知意身邊時輕聲說了句：“第三輪，我翻完了。”
沈知意看著他走回牆角坐下，沒有多餘的話。然後她把掌心貼上了牆面，閉著眼。
白光湧出，她自己的記憶被碎片翻開——咖啡店、拿鐵、陽光。畫面往後走，走出店門的瞬間，手機震了一下，“萬界攻略系統己繫結”的推送彈出來，然後——
白光忽然劇烈地顫了一下。
畫面沒有出現預想中的穿越場景。碎片像是被某種東西阻斷了，牆面上一片茫然的白色，什麼也沒有浮現。
沈知意睜開眼，掌心貼著的牆面傳來一陣陌生的脈動——不是她自己的記憶，也不是任何人的。
是碎片本身在向外“映”什麼東西。
系統殘存模組猛地閃出一行鮮紅的字：
【檢測到碎片自主映照啟動！來源：碎片主體意識。物件：原世界。內容——】
牆面上，白光凝結成畫面。一片黑暗，黑暗中漂浮著什麼東西——細碎的、微光閃爍的、拼成一面模糊圓盤輪廓的碎片。
鏡子。
但這一面，不在任何人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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