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沒問終點，只說：“王源那天在琴房樓天台數了三遍。說你會在下週日之前走到‘門口’，不是‘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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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傍晚，雨。
沈知意把那支削得很尖的HB鉛筆放進內袋，又摸了摸那張疊好的完整路線圖。雨把排練樓臺階上的光泡得發軟，她撐著傘走到103門口時，看見門底下透出的光——裡面有人開了燈。
推門進去，鋼琴邊坐著灰色圍巾。他今天沒戴那條圍巾，領口松著，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本攤開的舊本子。
一枚銅綠色、只剩半個“3”的門牌。
還有一小塊壓得方方正正的白橡皮。
“他留下的東西，到今天為止剛好湊齊一套。”灰色圍巾說，聲音比雨聲輕一點，“畫圖的人說，走到門口的人，自己決定門是開還是畫下去。”
沈知意走過去，看見本子上最後一頁——門框畫好了，箭頭朝內，筆尖真的沒提起來，在門裡留了一根極細的牽絲，像下一筆要寫“人”，或者“入”。
她把鉛筆拿出來，沒碰鑰匙，也沒碰門牌。
她在門框內側，順著那根牽絲，輕輕補了一筆。
不是寫字，是畫了一條很短的橫線，橫在門檻裡，像一階還沒踩上去的臺階。
灰色圍巾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下：“他當年也卡在這一筆。說路不是畫完的，是有人願意接著畫，才敢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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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三點，雨停了。
沈知意一個人走完了那條線。
穿過虛扣的門，繞過鐵門和空地，拐進那條從未進去過的側翼走廊。盡頭那扇“寬一些的門”真的存在，深褐色木門，沒掛牌子，鎖孔是空的，插進鑰匙一擰——沒響，只是“咔”一聲輕響，門自己往裡退開一條縫。
光從縫裡漏出來，不是燈，是下午西點鐘斜著打進來的窗影。
她推門進去。
裡面不是排練室，也不是琴房，是一面牆的玻璃窗，窗下襬著幾張亂七八糟的椅子，地上散著譜子，牆上釘著很多張畫到一半的路線圖，有的終點畫的是海，有的是樓梯，有的只有三條平行短線。
最顯眼的那張，是她剛補完一筆的那扇門——影印放大了，貼在窗邊，下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不是圓潤體，也不是鋒利體，是很多種筆跡疊出來的：
“後來的人，自己帶歌來。”
身後有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王俊凱站在門框左側，王源在右側，都沒進來，只是站在門檻外那道雨溼的光裡，像在等她把那半階臺階走完。
沈知意把鉛筆轉了個圈，夾在指間，像握一支指揮棒。
她想，那就先數三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