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是金色的。柔和的。像黃昏。
窗臺上放著一本深紅色封面的舊書。
合著的。
封面的顏色在金色光裡呈現出一種柔和的、安靜的紅。
像一本舊書的封面被反覆翻過之後，顏色慢慢退成了一種柔和的、安靜的紅。
然後畫面開始收攏。
像一本書被合上。
從邊緣開始。畫面一層一層地疊上去。
最後只剩下一條細線。金色的。從地板到天花板。
然後線也消失了。
畫面完全消失了。
空地裡只剩下白色的光。均勻的。安靜的。
像一頁空白的紙。
等著下一筆。
而窗臺上那本深紅色封面的舊書，封底內側，金色小字旁邊，多了一行新的字。
極淡的。深紅色的。從紙的纖維深處滲出來的。
那行字是——
“未完。”
沈知意看著那行從紙纖維深處滲出來的“未完”，筆尖懸在半空，沒有落下。
空地裡的白色光均勻地鋪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每個人都知道，那扇窗、那條路、那個虛線圈——它們不是結束了，是暫停了。像一本書合上之後，你還能感覺到最後一頁的字跡在紙下微微發燙。
她重新翻開深紅色封面的舊書。
翻到孫悟空畫完那條路之後的那一頁。紙面上除了“走”字之外，什麼都沒有。但紙的纖維裡有一個東西正在浮上來——不是輪廓，不是字跡，是一個方向。極淡的，像墨被水稀釋了一千倍之後，有人用指尖蘸起來，點在紙面上，然後輕輕拖了一下。
那道拖痕指向紙的右上角。
沈知意抬起頭，看向空地右側。
那裡本來是空白的牆。但現在牆上出現了一道細縫——不是裂縫，是像有人用指甲在牆面上劃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兩指長的痕跡。末端分叉。和所有的刻痕是同一個形狀。
刻痕旁邊，牆上滲出來一行字。極淡的。深紅色的。
那行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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