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換了七任……每一任都想趕我走……第一任拿鐵錘砸我……第二任放火燒……第三任往我身上潑髒水……”
張真源守在結界邊緣，聽到這裡，推了推眼鏡：“果然。每一代都在試。”
香火願力持續沖刷，鎮宅獸身上的黑氣一層層剝落，紅眼睛慢慢褪成琥珀色。它抖了抖身子，碎石和泥土簌簌往下掉。
“最後這一任……”鎮宅獸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些，“不拆不砸……買地……蓋樓……把我埋在底下……悶了兩年……陰契從地基滲進來……我吃了……就瘋了……”
宋亞軒一字不落地記下來，心跳得很快。這是證詞，這是能用的證詞。
“夠了。”沈知意收回銅錢，陣紋的光漸漸暗下去。鎮宅獸——現在應該叫它護廟獸了——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在場的幾個人，最後停在沈知意身上。
“你。”它說，“你身上有股味道。”
沈知意一愣。
“金箍的味道。但是碎了。”護廟獸慢慢趴下，像一隻終於肯休息的老狗，“碎了就好。”
張真源收了結界，長明燈同時熄滅。賀峻霖睜開眼，額頭上全是汗，但笑得燦爛：“搞定了！”
劉耀文從後院衝進來，袖套換了一雙新的，看見護廟獸安安靜靜趴在地上，鬆了口氣：“沒咬人吧？”
“沒。”丁程鑫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瓶水遞給賀峻霖，“辛苦了。”
宋亞軒合上筆記本，長長吐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筆錄——字跡雖然有些地方因為手抖而歪了，但內容完整，時間、地點、證詞主體、關鍵事實，一樣不差。
“張哥，你看看。”他把筆記本遞過去。
張真源接過來看了一遍，點頭：“能用。這份筆錄加上護廟獸的證詞，牛魔王那邊的商業開發手續可以卡住了。”
“怎麼卡？”宋亞軒問。
“施工挖出文物級鎮宅獸，地基方案必須重新報批。”張真源把筆記本還給他，“你這份筆錄就是現場記錄。明天交到所裡，走程式。”
宋亞軒接過筆記本，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片警的身份，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是真的有用的。
大家收拾完各自散了。丁程鑫帶著劉耀文去補袖套——劉耀文堅持要買十雙同款備著。賀峻霖回小廟續香火。張真源抱著賬本回屋算賬。
院子裡只剩宋亞軒和沈知意。
天己經全黑了，老廟的燈籠亮起來，暖黃色的光把石板地照得斑斑駁駁。宋亞軒把筆記本收進包裡，突然想起來什麼，拍了拍口袋。
“包子！我答應請你吃包子的！”
沈知意看著他手忙腳亂翻口袋找手機看時間，忍不住笑了：“現在八點半，包子鋪早關了。”
“那……那明天！明天早上！”
“你明天早上不是要交筆錄嗎？”
“交完筆錄去！肉包！我請客！”
沈知意看著他，路燈下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跟昨天問她“是認真的嗎”時一模一樣。她突然想起口袋裡那枚銅環——暗淡的，沒有溫度，安靜得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手腕是空的。風從手腕旁邊過去，沒有拽她，沒有提醒她，沒有說“冷豔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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