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像用的是那張中秋全家福,
只是全家福裡沒有我,
工作人員只能從我身份證上摳了一張照片,放大,模糊得看不清臉。
姜柔磕了三個頭,
把那部粉色手機和一張紙條放在我的遺像前:
“姐姐,我沒什麼能還給你的。”
“你說可以不當對手,是我不配。”
奶奶把那隻鐲子,輕輕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的手已經消了腫,鐲子剛剛好。
“念念,奶奶說過,等你氣消了,自己戴上。”
“你不生氣了,奶奶給你戴。”
姜嶼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把我房間那扇門,從合頁上拆了下來,
門板內側那一道道抓痕,已經幹成了黑色,
他抱著那扇門,一步一步走進靈堂,
靠在我的棺材邊上。
“念念,門拆了。”
“你出來吧,哥不鎖了。”
他跪在那扇門前,額頭抵著門板上的抓痕,
像是隔著一扇門,終於聽見了那天晚上的咚咚聲。
火化前,他們要合上棺蓋,
媽媽撲上去,死死扒著棺沿不肯鬆手,
她一直喊我的名字,喊到嗓子破了音,
那是她叫我名字叫得最多的一天。
棺蓋落下的那一刻,
我感覺身上有什麼東西,輕輕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