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人把最後一份檢測報告放在桌上。
他摘掉眼鏡，用拇指和中指揉了揉太陽穴。
辦公室裡只有他和技術員兩個人，窗外是傍晚時分灰藍色的天光。
技術員坐在對面，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報告，仍然難以相信。
“那些配方篩選和資料調整，我後來覆盤了一下。”他說，“他每次的配比都是最精確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負責人轉過身：“陳若嶺人呢？”
“在清洗室。”
負責人點點頭，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走到盡頭，拐了個彎，在清洗室的門口停下了腳步。
門半敞著，裡面傳來水流的聲音。
男生站在水池前，背對著門口，彎著腰，手裡拿著一支試管，正在用刷子清洗內壁。
他穿著一件略微寬鬆的白大褂，袖口捲了兩圈，露出一截手腕。
脊背線條清瘦，脖頸微微低垂，側臉的輪廓在頂燈的照射下勾勒出一道乾淨的剪影。
負責人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前途不可限量。
審批檔案迅速下來。
國家對於這類針對罕見突變型別的同情用藥申請，本身就有一套快速響應機制。
加上研究中心提交的資料齊全，所有材料一次性透過稽核。
同意按照提交方案開展同情用藥治療，要求定期上報療效資料，和不良反應的記錄。
負責人拿到批覆之後，立刻激動地給陳若嶺打了電話。
也不怪他不穩重。
如果這項研究最終真的能成功——哪怕只是能改進，那他停滯了十年的科研地位將再進一步。
病房裡的陳若嶺把水果刀放下，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的盤子裡，擦了擦手，說：“行，我現在接我媽過去。”
陳母坐在床沿上，有些懵，不知道兒子要帶她去哪。
陳若嶺看了眼她的監測資料，輕輕皺眉。
醫院的治療明顯一點作用都沒有。
“兒子，去哪兒啊？”看見陳若嶺似乎要帶自己出門，陳母沒忍住問了一句。
“有一個研究團隊在做一項針對你這類病的新方案，我聯絡上了，他們同意接收你。”
陳母愣了一下：“什麼研究團隊？我怎麼沒聽醫生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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