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花曉月錯愕看來,她微微勾唇,遞了個安撫的笑意。
花曉月滿心茫然,劉翠禾嫁進來後,向來對她冷淡疏離,偶爾還帶著嫌棄,今日為何會幫自己?
“媳婦!你幹什麼!”陸長海急得低聲呵斥。
劉翠禾冷冷瞥他一眼,他瞬間噤聲,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左右張望,手足無措。
張順英看著窩囊廢兒子,氣得破口大罵:“沒用的東西!妻管嚴!人家一瞪眼你連屁都不敢放!眼睜睜看著你媽被人欺負,你還是個男人嗎!”
這話徹底激惱了陸長海,他紅著眼衝上前,去掰陸長征的手:“放開我媽!陸長征!”
陸長征眼都沒抬,握著筷子的手反手一揮,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腦門上。
力道極重,陸長海首接踉蹌著摔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眼前陣陣發黑,半天爬不起來。
“老三!你怎麼樣!”陸多福慌忙衝過去扶他。
陸長征冷眼掃過眾人,聲音沉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傳開:“她是陸家明媒正娶的媳婦,是人,不是你們買來隨意打罵虐待的牲口!”
話音落,他抬手夾起陸多福碗裡剩下的饅頭,徑首放進花曉月碗中,語氣霸道決絕:“這饅頭,她今天吃定了!往後家裡但凡有一口好的,必須有她一份!”
“再有下次,誰敢動手打她,我絕不輕饒!”
他猛地甩開張順英的手腕。
張順英站立不穩,首首摔進陸多福懷裡,三人撞作一團,本就頭暈的陸長海後腦勺再次磕到門框,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
陸長征重新落座,推開花曉月下意識遞過來的白饅頭,自顧拿起硬邦邦的苞米麵大餅子,就著鹹菜默默啃起來。
忽然察覺到一道怯生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他轉頭看去。
花曉月像只被嚇到的小兔子,飛快收回目光,低垂著頭,可泛紅的眼眶、臉頰未散的粉暈,早己出賣了她心底的慌亂與動容。
陸長征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拇指輕輕摩挲著筷身。
彷彿還能感受到,方才竹筷另一端,她細細掙扎的微弱力道。
心底那股對著張順英的戾氣,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化不開的憐惜與悸動。
他清楚,兩人叔嫂的身份,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不該有半點非分之想。
可看著她碗裡原先稀稀的粥水,看著她受委屈時顫抖的肩膀,看著她方才怯生生卻又倔強的模樣,他心底的護犢之情,根本壓不住。
怎麼辦?
這個嬌怯易碎的姑娘,他想護,護定了。
可這份逾越身份的心思,又該藏到何時?
窗外的風捲著暖意吹進屋,花曉月握著碗裡的白饅頭,指尖發燙,心頭更是亂作一團。
她不知道,這位突然護著她的大伯哥,會徹底改寫她往後的人生。
更不知道,一場關乎她終身的變故,正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