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花曉月來到前屋,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呼吸一下子緊了起來,貼著牆邊站著,畏縮的看了對方一眼,又連忙低下了頭。
花老實坐在炕頭上,一手拎著鞭子,渾濁的眼睛像釘子一樣首勾勾鎖住角落裡的花曉月,臉上堆著強裝出來的溫和:“曉月,跟爸回孃家住兩天,你媽怪想你的。”
花曉月下意識想要答應,可卻及時遏制住了這個念頭。
家裡沒什麼事,才不會讓她回孃家,更何況還是親自來接她,而且,他怎麼知道她在劉家?
“毛家五兄弟讓你來的,是不是?”
她的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們找到咱們家去了,所以你就想要把我交出去?”
“你這殺千刀的小賤人!還敢頂嘴!” 花老實的偽裝瞬間被戳破,臉上的溫和轟然碎裂,只剩猙獰的惱羞成怒。
他像頭失控的瘋牛撲上前,揚手就給了花曉月左右兩個耳光,力道重得讓她踉蹌著撞在牆角,臉頰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溢位血絲,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們花家倒了八輩子血黴才養出你這麼個喪門星!掃把星!要不是你不知廉恥招惹毛家那些人,我們能被人堵在家裡打砸搶嗎?”
他一邊罵,一邊抬腳往花曉月身上踹去,一腳踹在她的腰腹,又一腳碾在她的小腿上,疼得花曉月蜷縮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你連累爸媽被毛家的人扇耳光,連累你哥被他們打斷胳膊,連累你奶奶和你嫂子你侄子嚇得整夜哭嚎!現在毛家的雜碎在咱們家作威作福,吃的喝的要最好的,稍不順心就拿鞭子抽你媽,拿棍子打你爸,你倒是躲在這兒享清福!”
花老實越罵越兇,掄起鞭子就往花曉月身上抽!“你怎麼不去死!死了我們全家就清淨了!你這個禍水!災星!活著就是連累人!”
花曉月想要躲開,可是她越是躲,就被打的越狠。
劉家人沒防備他會突然動手,王彩雲和劉翠禾都被嚇傻了。
劉錦陽見狀魂急忙撲上前死死抱住花老實的胳膊:“叔!不能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曉月也是受害者啊!”
其他人也上前拉架,可花老實像是紅了眼的野獸,他猛地甩開劉錦陽,將他推得撞在門框上首哼哼,鞭子掄了一圈,讓其他人都不敢靠近,抓起花曉月的胳膊就往死裡擰,骨頭咯吱作響:“什麼受害者?她是害人精!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他將自己在毛家兄弟那受得氣,一股腦的都發洩在了花曉月身上。
看起來窩囊老實的面相,此刻更是猙獰恐怖,像是被放出籠子裡的猛獸。
對劉家人喊道:“她是我生的,我就算是打死她,也輪不到你們管!”
花曉月被打得渾身劇痛,她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陸長征說過的話在她耳邊迴響,掉在糞坑裡的張順英,被踢中子孫根的陸長江,以及被燒火棍燙的嗷嗷叫的毛老五幾張臉不停地在她腦海裡輪番出現。
她連那幾個人都不怕,為什麼要怕眼前這個?
大不了就是拼著挨一頓更狠的鞭打而己。
—— 反抗的念頭一旦形成,讓她立刻連一秒鐘都忍受不了,立刻想要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絕望。
可就在拳頭即將揮出的瞬間,腦海裡突然閃過爸媽哥哥嫂子佝僂著被毛家兄弟打罵的身影,剛幾個月的小侄子驚慌的哭聲。
她的動作猛地頓住,拳頭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反抗了,她能跑掉,可毛家五兄弟心狠手辣,定然會把怒火都發洩在家裡人身上,他們會不會真的被活活打死?
尤其是她媽。
當年奶奶嫌她是個女孩晦氣沒用,只會吃乾飯,將她丟到山上喂狼,是她媽把她從獾子嘴裡搶下來,結果到現在胳膊上都缺塊肉,留下那麼大一個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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