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苦，所有的辱，所有的冷，所有的噁心，一瞬間堆在一起，壓得他徹底崩潰。
他再也忍不住了。
雙目赤紅，渾身暴漲，一股火氣衝破了所有的恐懼。
他豁出去了！
手腳並用，踩著冰冷的淤泥，狼狽不堪，瘋了一樣，從壕溝裡猛地爬了出來！
月光下，他滿身汙泥，頭髮結塊，臉上、身上全是穢物，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陸長征早就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聲音涼得像冰：“陸長江，這壕溝的‘滋味’，比你毀我磚窯的念想，舒坦多了吧？”
楊紅兵和一眾漢子也圍了上來，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原來他早知道自己貓在這。
陸長江又羞又怒，雙目赤紅，哪還有半分先前的歹念，只剩滿心的恐慌。他不敢與陸長征對視，轉身就想往黑暗裡鑽 ——
跑，趕緊跑，離這個煞星越遠越好！
“想跑？” 陸長征冷哼一聲，眼神驟然變得狠戾，抬手一揚，“給我攔住他！敢來我磚窯搗亂，沒點教訓，真當我陸長征是軟柿子？”
話音剛落，幾個年輕力壯的工人立馬圍了上去，像堵牆似的擋住了陸長江的去路。
陸長江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滑，摔在滿是碎石的地上，身上的汙泥和穢物蹭得更勻，疼得他齜牙咧嘴。
“哥，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連滾帶爬地求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就是一時糊塗，我不該來搗亂，求你放我走！”
“現在知道求饒了？” 陸長征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動歪心思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楊紅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上前一腳踹在陸長江的腰上，罵道：“你個混賬東西！我們累死累活搞磚窯，長征哥為了這磚窯付出了多少辛苦？你倒好，背地裡想毀了大家的心血，真不是個東西！”
這一腳力道極重，陸長江疼得蜷縮在地上，像條離水的魚似的抽搐著，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其他工人也早就看他不順眼，紛紛上前，拳頭、腳底板雨點似的落在他身上 。
平時他們兄弟內部，怎麼打，外人都不好管，不好插手，可今天他打磚窯的主意，那就是動了大家的利益。
更別說有幾年前的例子在，大家對這種敢搗亂敢破壞的人深惡痛絕。
只是他們下手有分寸，不往要害招呼，卻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力道，專挑肉多的地方揍，疼得鑽心。
“別打了！別打了！” 陸長江抱著頭，在地上翻滾躲閃，穢物混著汗水、泥土蹭得滿臉都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翻滾之中，他胳膊撞到磚牆上，只聽見“咔嚓”一聲，左臂不正常的彎曲著，鑽心的疼痛讓陸長江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長征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首到看見陸長江被打得嘴角淌血，臉色慘白，連求饒的力氣都快沒了，出氣多進氣少，才抬手喝止：“行了，別打殘了，留他一口氣滾蛋。”
工人們聞言，紛紛停手。
陸長江像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疼得首抽氣，每喘一口都帶著胸口的鈍痛。
他勉強抬起頭，看向陸長征的眼神里，只剩深深的恐懼和怨恨，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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