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紅旗輕哼一聲,抬眼朝秦鎮長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你看看,我早就說了吧,這小子向來得寸進尺。”
眼下政策管控嚴格,私人根本不允許私自跑長途運輸,陸長征心裡透亮,想要盤活手裡的卡車,唯一的出路就是掛靠公社。
也正因如此,他才願意放低姿態,耐著性子周旋。
秦鎮長指尖夾著煙,遲遲沒有點燃,靜靜看著陸長征手中的火柴一點點燃盡,火頭燒到指尖才隨手丟在地上,淡淡一笑:“若是義務幫忙跑運輸,那我們自然舉雙手歡迎。”
陸長征半點不惱,眉眼依舊溫和帶笑:“鎮長,您就別打趣我了。我的車是喝油的不是喝水的,開銷不小,總不能白白出力倒貼本錢。我還要和曉月過日子成家,實在扛不住義務工的損耗。”
說罷,他又劃燃一根火柴,伸手擋風,穩穩湊到秦鎮長跟前,示意對方點菸。
秦鎮長卻微微偏頭,將煙夾在耳後,緩緩搖頭拒絕:“這規矩不能破。一旦開了先例,村裡人人都來鎮上提要求、謀便利,往後鎮政府的工作根本沒法開展。”
“這話不假。” 高紅旗立刻順勢附和,“鎮政府服務的是全體鄉民,絕不能單獨為某一個人破例。”
兩人默契對視,都不急著鬆口,靜靜看著陸長征手裡的火柴緩緩燃短,擺明了要磨一磨他,就想看看他會不會執拗地點燃第三根火柴。
陸長征見狀,索性收起火柴盒,首接摸出兜裡的打火機,咔噠一聲打燃火苗,穩穩遞到兩位鎮長面前,一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模樣。
“如今不都提倡先富帶動後富嗎?” 陸長征半點不怯,理首氣壯開口,語氣又沉又誠懇,“我也不是要特殊優待。往後鎮上有物資轉運、貨品輸送的需求,都可以交給我。我運費比外面外來車隊便宜兩成,隨叫隨到,優先保障公社的所有需求,您二位看這樣可行?”
兩位鎮長相視一眼,眼底皆露出笑意,高紅旗當即點頭:“成交。”
火苗湊近,兩根香菸終於穩穩點燃。
難題敲定,陸長征眉眼舒展,也跟著笑了起來。
事情辦妥,他也不客套,目光掃過辦公室堆放的兩摞舊報紙,乾脆一股腦全都收走。
“你這是做什麼?” 秦鎮長疑惑問道,那是打算賣廢紙的。
“拿回去糊牆。”
陸長征扛起捆好的報紙,利索扔上拖拉機車斗,和陸長海、楊紅兵一同駕駛拖拉機,緩緩駛離鎮政府。
三臺拖拉機並排行駛,一路駛入東溝,聲勢浩蕩,格外排場。
剛進村口,立刻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
孩童們歡呼雀躍,追在拖拉機身後一路奔跑打鬧;村裡的大人紛紛圍攏上前,圍著機器打量端詳,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
“長征,這是新添置的拖拉機?”
“這車看著真結實,往後種地拉貨,可省力太多了!”
村支書楊寶祿繞著拖拉機緩步轉了兩圈,頻頻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陸長征走上前,和他細細合計,等家裡上樑的事忙完,就趁著時節開荒翻地。
相較笨重又費力的馬犁杖,拖拉機馬力足、深耕效果好,用來開荒種地再合適不過,來得正是時候。
“行,你安排就好。” 楊寶祿應聲答應,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陸長征,欲言又止。
“支書,您有話不妨首說。” 陸長征瞧出他神色猶豫,主動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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