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征剛要開口回話,花曉月拎著一掛二百響的紅掛鞭快步走來,笑著打斷二人:“偷偷摸摸說啥悄悄話呢?趕緊回來放炮,大梁早就備好了,就等你回來準時上樑。”
陸長征心頭一動,順勢拉住花曉月的手腕,轉頭看向楊寶祿,故意問道:“支書正擔心我攤子鋪太大,問我要是將來賠了錢,該怎麼辦。”
楊寶祿瞬間語塞,一臉無奈。
花曉月眉眼坦蕩,語氣利落又堅定:“賠了便從頭再來。我們年輕,有手有腳,踏實肯幹,不怕吃苦,大不了從頭打拼就是。”
陸長征伸手穩穩攬住她的肩膀,挑眉看向楊寶祿,笑意從容:“支書,您都聽見了?”
楊寶祿被兩人之間的默契噎了一下,嫌棄地擺了擺手:“聽見了聽見了,天天膩在一起,真是膩味。”
陸長征笑而不語,轉身一躍跳上車斗,點燃手中的鞭炮引線。
噼裡啪啦的爆竹聲驟然炸響,火紅的紙屑漫天紛飛,洋洋灑灑落了滿地,喜慶又熱鬧。
村裡的老隊長王友發湊到楊寶祿身旁,望著朝氣蓬勃的二人,感慨道:“到底是年輕人,渾身都是幹勁,魄力十足。”
楊寶祿依舊眉頭微蹙,顧慮重重:“終究還是年輕氣盛,沒吃過苦頭、沒摔過跟頭,只知道一股勁往前衝,太過冒進。”
王友發卻並不認同,緩緩搖頭:“幹事業本就該有這般衝勁。一輩子縮手縮腳、畏首畏尾,又能做成什麼大事?這麼多年日子一成不變,難道還沒醒悟嗎?”
楊寶祿斜睨他一眼,低聲嘀咕:“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王友發輕笑一聲,瞬間瞭然:“這下我總算明白,陸長征為啥死活不肯接村長的差事了。”
自己闖事業,自由自在,想幹就幹;
當了村幹部,處處束手束腳、顧慮重重,以陸長征的性子,自然厭煩。
楊寶祿:“……”
莫名被暗戳戳調侃一番,偏偏還無從反駁。
鞭炮散盡,喜氣瀰漫。
在陸長征、劉佔源的牽頭帶領下,院裡的男人們各司其職,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
得知今日上樑大喜,劉佔山夫婦特意趕來搭把手,鄰里鄉親也主動前來幫忙,人人幹勁滿滿。
王彩雲則留在閨女家的廚房,專門負責下廚做飯。
院子裡清一色都是出力的壯漢,有人扛梯架樑,有人遞拿工具,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花曉月提前備好的菸酒、糖果、瓜子與涼茶,一一擺放在院中八仙桌上,任由幫忙的鄉親隨意取用,周到又體面。
隨著劉佔源一聲洪亮吆喝,早己綁紮妥當的大梁,被眾人合力穩穩抬起,順著木梯緩緩送上屋頂。
大梁正中繫著鮮紅綢帶,兩端懸掛著裝滿五穀雜糧的布囊,寓意五穀豐登、家宅興旺、日子紅紅火火。
待大梁穩穩落定、咬合嚴實,圍觀的鄉親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道賀聲,喜氣首衝雲霄。
後廚煙火升騰,幾口大鍋同時開火,燉肉的濃香、小炒的鮮香混在一起,順著晚風飄滿整條街巷,饞得院裡的孩童圍在廚房門口,遲遲不肯離開。
昨天買的大鯉魚下入鐵鍋,澆上幾勺勺秘製農家大醬,文火慢燉,濃郁的醬香混著魚肉的鮮香層層漫開,鋪滿整個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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