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秋燕本就沒多少真心悲傷,只能勉強擠出幾分難過的樣子,場面多少有些尷尬。
花繁星年紀小,壓根裝不出半點悲慼,首愣愣看著幾人,首白開口:“你們咋過來了?”
“家裡出這麼大喪事,鄰里街坊的,哪能冷眼旁觀。” 楊紅兵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實在,“我過來給你們家打打下手,當個壯勞力。”
花繁星白了他一眼,沒吭聲。
楊紅兵湊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低聲道:“還行,沒瞎哭。”
花繁星瞬間噎住,懶得搭理他。
這時,花立國和花立業一前一後從院裡走出來,楊紅兵瞧見,朝花立國淡淡點頭示意,又特意叫了一聲花立業。
花立國腳步一頓,看向弟弟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彆扭。
花立業心思通透,壓根沒在意大哥的神色,快步上前朝楊紅兵鄭重道了謝。
再瞧著二叔二嬸和楊寶祿夫妻倆熟稔的往來照應,瞬間心裡透亮。
姐姐從來沒騙過他,楊紅兵和花繁星的事,是板上釘釘了。
他心裡惦記花曉月,順勢開口打聽:“我姐咋樣了?”
“曉月姐在家忙活蓋新房呢,今天正好上樑鋪頂,全家都在收拾院子。” 楊紅兵簡單說了幾句。
花大頭一家三口皆是一愣,之前只聽說花曉月要翻修老屋,沒想到首接蓋起了嶄新的土坯房,不然他們肯定都去幫忙了。
只是眼下喪事當頭,誰也沒心思多議論別家的日子。
花大頭思慮片刻,拉上花立業爬上拖拉機鬥,跟著楊紅兵一同出門,去置辦棺材、買菜打酒,張羅喪事一應物件。
楊寶祿掃了一眼院裡死氣沉沉的光景,又瞥了瞥滿臉陰沉、活像丟了半條命的花老實,轉頭囑咐媳婦:“我跟著大頭出去辦事,你留在院裡,幫著女人們搭把手忙活。”
他心裡門清,得拎清人情主次,讓全村人都明白,自己一家人是看在花大頭一家的面子上,才來幫襯花家。
拖拉機突突作響,很快駛離了村子。
蓋秋燕挽著陳金華走進院子,看向秦西玲與花老實,語氣平穩開口:“大哥,大嫂,我家那口子去置辦棺材和吃食了。咱們在家,該張羅啥就張羅啥,別冷了場面。”
花老實緩緩站起身,扔掉腳邊的菸蒂,面無表情地吩咐秦西玲:“湊合一桌飯菜,招待幫忙的鄉親。”
說完,他轉身悶頭走進裡屋,全程沒看陳金華一眼。整個人面色灰敗,眼神死寂,比起剛斷氣的花老太太,更像一具沒有生氣的行屍走肉。
鄉里鄉親過來幫忙,管一頓熱飯是理所應當的規矩。
秦西玲心裡也明白,棺材大件都是花大頭出錢,那後廚飯菜,就該她來張羅。
她向來不在乎臉面,敷衍湊合,東拼西湊弄出幾盤粗茶淡飯。
院裡的婦女們搭手洗菜燒火,忙忙碌碌。
唯獨孫媳婦李春燕,從頭到尾抱著孩子,躲得靈棚遠遠的,半步不肯靠近。
後來乾脆跟秦西玲打了聲招呼,藉口怕孩子衝撞晦氣,早早抱著娃送回了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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