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禾雙手捧著一臺嶄新的紅燈牌收音機,放在了花曉月面前。
棗紅色木質外殼端正厚實,是八十年代初最時興的款式,旋鈕、刻度盤樣樣齊全,透著實打實的體面與喜慶。
她故意拉長語調,眉眼彎彎,俏皮開口:“噹噹噹當!快看,這是我特意給你備的新婚禮物。往後家裡擺上它,天天有聲響,祝你往後的小日子,紅紅火火,響響鐺鐺,越過越興旺!”
花曉月稀罕的看著這臺紅燈收音機,心頭瞬間一熱,暖意順著心口蔓延開來。
一路走來,劉翠禾待她真心實意,處處照拂,事事惦記。
她鼻尖微微發酸,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抱住劉翠禾,嗓音軟乎乎的,滿是動容:“你待我太好了,前些日子,那房子的門窗桌椅還都是你花錢做的呢,如今又送我這麼金貴的收音機,你讓我咋辦才好?把命給你?”
劉翠禾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寬慰:“這些都是身外物,算不得啥。我只求你往後歲歲平安,日子和順,不受委屈,順順利利跟大哥好好過日子,這就比啥都強。”
周遭圍站的一眾嬸嫂、鄰里姊妹,靜靜看著這一幕。
兩人不是親姐妹,卻比親姐妹還要親,一路相互扶持,冷暖相知。
這般純粹又厚重的妯娌情分,看得眾人眼底微微發熱,心裡滿是感慨與感動。
這時,花繁星攥著個小巧的紙盒走上前,拆開包裝,拿出一塊嶄新的女式手錶,遞到花曉月面前,認真說道:“姐,我沒啥值錢的東西,這塊手錶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買的,送給你當新婚賀禮。願你往後日子有盼頭,時時皆安穩。”
“繁星……”
花曉月不忍心收,蓋秋燕都己經給她做了新被褥,她們家也不是特別富裕,花繁星從小到大能攢多少錢,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上次結婚,花繁星送她一雙新鞋,還被花老太太搶走了。
可架不住花繁星堅持,花曉月只能收下。
喜房內暖意融融,滿屋都是女眷的說笑聲。
房門輕輕一動,花立業邁步走了進來。
少年一身樸素衣衫,望著一身紅妝、眉眼溫婉的姐姐,目光落在她鬢邊的紅絹花與嶄新紅西裝上,眼眶猛地一熱,瞬間溼潤了。
方才在後院打架的戾氣、之前對陸長征的芥蒂、種種彆扭不滿,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
不管從前有多少成見,不管心裡藏過多少顧慮,眼下只剩一個最簡單、最真切的念頭 ——
只求往後,他的姐姐再也不必吃苦受委屈,一世安穩,歲歲快樂,好好過日子。
花曉月沒想到弟弟特意請假趕回來送嫁,又驚又喜,眼底瞬間漾起暖意,快步上前。
姐弟二人緊緊相擁,暖意綿長。
“姐,陸長征不錯,他一定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花曉月點點頭:“嗯,你把心放肚子裡吧,這男人是你姐自己挑的,肯定錯不了。”
抱著弟弟的瞬間,花曉月鼻尖輕蹭著他的肩頭,只覺身上布料格外眼熟,料子、針腳都無比熟悉。
鬆開懷抱細細一打量,她這才恍然反應過來,這白襯衫根本不是花立業自己的,看版型樣式料子,倒是跟陸長征穿的那件差不多,還是新的呢。
原來剛才花立業光顧著跟劉錦陽打架,把自己衣裳都給扯壞了,大喜的日子,總不能讓小舅子這麼狼狽,陸長征便拿了自己最後一件新襯衫給他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