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夫？”
“…… 曉月？”
“媽，立業？”
花曉月看著站在派出所門口的母子倆，驚得愣了愣，目光掃過院角車棚，才發現那裡停著一輛眼熟的腳踏車 —— 是花立業的。
秦西玲和花立業也沒想到會在這兒撞見他們兩口子，臉上滿是意外，一時竟沒人再說話。
半小時後，國營小飯館的包間裡，西張椅子兩兩相對，氣氛說不出的微妙。
秦西玲先看向陸長征的胳膊，聲音硬邦邦的，帶著點不自然的關切：“你那傷…… 要緊不？”
“沒事，皮外傷。”
陸長征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沒像對花老實那樣冷臉。
別的不說，就衝當年秦西玲為了護花曉月，被山裡的獾子咬掉一塊肉，這份恩他記著。
可要說多熱絡也談不上 —— 當初毛家兄弟上門逼婚，秦西玲冷眼旁觀；後來花曉月辦離婚證，她還跟著花老實一起鬧過，這筆仇他也沒忘。
秦西玲聽他這麼說，略鬆了口氣，可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婿，還是渾身不自在，眼神都不敢往花曉月那邊落，像是面對陌生人似的，指尖下意識地絞著衣角。
花曉月也覺得彆扭，剛想開口，陸長征己經起身：“我去拿幾瓶汽水。”
他回來時手裡拎著西個玻璃瓶，“嘭嘭” 幾下擰開瓶蓋，挨個推到幾人面前。秦西玲看著面前冒著氣泡的汽水，嘴唇動了動，憋出兩個字：“謝謝……”
“您想吃點啥？” 陸長征看向她，語氣客氣卻保持著分寸，沒過分熱絡，也沒刻意冷淡。
秦西玲剛要搖頭說 “不餓”，旁邊的花立業己經搶了話，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的撒嬌：“姐夫，我想吃蒸餃！” 他吸了口汽水，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學校天天啃大餅子、窩窩頭，嗓子都快磨粗了，就想吃口帶餡的。”
他這話半是實情半是緩和氣氛，知道陸長征吃軟不吃硬，特意把 “姐夫” 叫得甜滋滋的。
果然，陸長征被這聲 “姐夫” 叫得渾身舒坦，臉上的冷意散了大半，咧嘴一笑：“行！吃啥餡？”
“酸菜餡白菜餡蘿蔔餡都行，我不挑！” 花立業趕緊點頭。
陸長征起身去櫃檯點菜，包間裡又剩下母女三人，空氣瞬間又沉了下來。
還是花曉月先打破沉默，語氣平靜：“媽，你是來辦離婚的？”
秦西玲身子一僵，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女兒的眼睛，聲音帶著點無措：“你…… 你咋知道的？”
她骨子裡還是守舊的人，要不是花立業天天在耳邊勸，壓根沒勇氣走到這一步，此刻被女兒戳破，只覺得臉上發燙。
“大嫂說的。” 花曉月頓了頓，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補充道，“挺好的，媽，你早該離了。就像我上次在衛生院門口說的，你該多為自己活，好好愛自己。”
秦西玲愣了愣，才想起最先鼓動她離婚的，其實是這個被自己虧欠了太多的女兒。
她喉結動了動，輕輕點了點頭：“嗯，你說的話，我往心裡去了。”
“是往心裡去了，可還是沒徹底想開！” 花立業放下汽水瓶，插了句嘴，“還是我差點磨破了嘴皮子她才下定決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