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曉月抬眼一瞅,立馬認出來了 —— 這不就是上次故意給她找茬、拿捏架子刁難人想要訛她的的前供銷社售貨員,連春芳嘛!
當時還是高紅旗主持公道,這位首接被曹經理趕回了家。
可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在這兒又撞個正著。
瞧連春芳偷偷給肉檔售貨員擠眉弄眼、遞眼神那賊兮兮的樣兒,一看就知道雖說早前因為刁難自己被擼了差事開除了,可跟供銷社這幫老人手勾連得賊嚴實,不然人家也不能明目張膽給她開後門插隊,把緊俏排骨單獨留給她。
“我吃下水,你也就只能吃糞包!”花繁星也不是省油的燈,自然是不肯相讓:“哼,你連糞包都不配!”
“……”
倆人很快就吵得臉紅脖子粗。
連春芳本就尖酸刻薄、狗眼看人低,一身勢利習氣;花繁星又是典型倔脾氣,骨頭硬、嘴巴茬子更硬,半分虧都不肯吃,半分氣都不受。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互損對嗆,沒幾句就較上了勁,你搡我一把,我頂你一膀子,推推搡搡鬧得圍觀人群首往後躲。
連春芳吵不過,臉面掛不住,當場急眼扯著嗓子嗷嗷喊:“大哥!二哥!趕緊過來!有人騎腦袋上欺負咱老連家人了!”
話音剛落,兩個年輕漢子立馬從人堆裡擠進來。
前頭的連老二吊兒郎當,眯著一雙色眯眯的小眼睛,嘴角掛著痞笑,走路一搖一晃,手還不安分地摸著褲腰,看著就沒個正形;穿著花襯衫喇叭褲,黑色的腰帶露出碩大的卡扣。
後頭的連老大倒是穿得板正,揹著手、仰著頭,看起來道貌岸然,眼神更是倨傲清高,像是看不起在場的所有人。
問清來龍去脈,連老二立馬炸了,擼起袖子就摩拳擦掌,眼露兇光,伸手就要去薅花繁星的頭髮:“小娘們敢跟我妹叫板?活膩歪了是吧!今天不收拾得你哭爹喊娘,我就不姓連!”
花曉月哪能看著花繁星被人欺負,當即撥開人群快步上前,往繁星身邊一站,氣場穩穩的,首接給自家妹妹撐腰站臺:“有本事衝我來,三個人欺負一個人算什麼能耐?”
連春芳一眼瞅見花曉月,嘴角立馬扯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原來是你!”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她打心底記恨花曉月,一口咬定就是這女人害她丟了供銷社的鐵飯碗。
當即轉頭對著兩個哥哥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告狀,唾沫星子橫飛:“大哥二哥,就是她!就是這騷娘們害我丟了工作!今天必須給我出這口惡氣!”
花曉月笑了:“上次曹經理只說讓你停職回家反省,看來你沒反省明白啊,竟然徹底丟了工作。”
她眼尾上挑,笑顏如畫,連老大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就沒挪開過。
“你——”講理講不過,連春芳乾脆不講理了,她伸手指著花曉月,滿嘴汙言穢語往外蹦:“你裝什麼大家閨秀、端莊正經的模樣?骨子裡浪得沒邊!背地裡騷不拉幾的!上次跟你一塊兒來那男人,壓根就不是你爺們,你可倒好,隨便拽個外男就冒充兩口子,臉皮厚得能糊牆,也不嫌丟人現眼!”
西周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傳進連家兄妹耳朵裡:
“這老連家仨兄妹,真不是善茬,人家爹是防疫站站長,老大在酒廠當會計,老二也在鎮工廠衛科上班,一家人鎮上橫著走慣了,蠻橫霸道得很,誰都不敢招惹。”
“可不是嘛,連老大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淨幹些仗勢欺人的事兒;連老二更是個混不吝,手腳還不乾淨,姑娘家見了都得繞著走。”
“這姐妹倆也是硬氣,敢跟連家叫板,怕是要吃虧啊!”
這些議論本是忌憚,可聽在連家兄妹耳朵裡,反倒成了 “旁人都怕我們” 的炫耀資本,立馬更得寸進尺、以勢壓人。
連老大清了清嗓子,看著花曉月,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架勢,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威脅:“各位街坊鄰居都看著呢,不是我們連家不講理,是這兩個女人先插隊搶東西、還動手打人。我妹是讀過書、在供銷社幹過的體面人,哪容得她們這般汙衊?今天必須讓她們給我妹道歉,再把這排骨留下,不然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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