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征氣場沉穩，不卑不亢，說話有理有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半點毛病挑不出來。
一旁的連老二疼得渾身冒冷汗，卻是有苦難言。他壓根不敢張嘴細說，總不能告訴民警，是自己嘴碎兜底，把家裡一肚子陰私算計全抖摟了出去，才落得這步田地。
連老大留在派出所看貨車，沒跟著一路過來，這會兒連個真心疼他的人都沒有，只剩他孤零零挨疼受罪。
民警當場取證拍照，連老二滿身的傷痕、扯爛的衣褲、糊滿臉的血汙，樣樣都成了這夥劫匪攔路行兇、惡性搶劫的實打實鐵證。
一眾劫匪原本還想著互相推諉、狡辯脫罪，可看著連老二這副慘狀，再加上陸長征和李鐵當場作證，所有抵賴的底氣瞬間洩得一乾二淨，一個個垂頭耷拉腦，徹底認了罪。
這夥人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流竄慣犯，專挑夜黑風高的荒路下手，搶完就跑，動作利落。
過往遭殃的大多是外地跑運輸、私自做買賣的路人，被搶之後連人臉都沒看清，就算報了警，外地人耗不起時間、拖不起官司，最後大多不了了之，案子常年懸著，沒人能徹底辦結。
回到派出所，流程一步步走得紮實。連老二拍片驗傷、清創包紮，折騰個沒完。
連老大一見弟弟傷得這般重，當場慌了神，也顧不上心裡的盤算，跑前跑後忙著忙活，臉上滿是焦灼。
整整熬了大半宿，筆錄、取證、關押手續全部辦妥，外頭天色己經濛濛泛亮，破曉的微光漫了整片縣城。
派出所所長懸了許久的心頭大案終於告破，壓在轄區的一塊心病徹底落地。
見幾個人一夜驚魂、折騰到天亮，格外客氣，特意留他們在院內食堂吃口熱乎的。
草原漢子格外實在，自掏腰包讓食堂蒸了羊肉蒸餃，又燉了滾燙的羊肉湯，熱氣騰騰，暖胃又暖心。
陸長征和李鐵吃得坦然安穩，昨夜山道的兇險廝殺，彷彿己然翻篇，神色鬆弛有度，不驕不躁，半點沒有立功張揚的模樣。
唯獨連家兄弟這一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連老二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裂著血口子，渾身骨頭沒有一處不痠痛。
羊肉是發物，他壓根不敢碰，只能小口抿著清淡小米粥，可每咽一下，都牽扯得臉上、身上的傷口鑽心刺骨地疼。他耷拉著腦袋，全程一言不發，眼底裹著怕、藏著恨，滿心都是無處發洩的憋屈。
連老大坐在旁邊，看著弟弟半死不活的模樣，心裡疼得發緊，火氣也一點點往上竄。
哪怕派出所定論清晰——是劫匪窮兇極惡，趁陸長征臨時離開的空檔蓄意報復傷人。
可連老大還是把這筆賬，盡數算在了陸長征和李鐵頭上。
只是人在派出所，當著一眾民警的面，他半分不滿不敢流露，更不敢張嘴辯駁。
臉上堆著後怕慶幸的神情，陪著笑臉逢迎，一口一個感激，模樣格外恭順。
熱乎早飯吃完，所有手續徹底辦結。
連老二傷勢不輕，需要留在縣裡醫院打針換藥、住院觀察。陸長征跟所長打好招呼，約定忙完之後再來接人。
連老大滿臉堆笑，對著所長、對著陸長征連連道謝，隨後起身扶著一瘸一拐、滿身傷痛的連老二，跟著民警先往縣醫院趕。
剛一背過眾人，他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扶著弟弟手臂的手驟然收緊，手背青筋隱隱暴起，滿身陰戾藏都藏不住。
他壓低聲音，語氣陰冷狠絕：“老二，你放心，這個仇，大哥早晚給你報。等著，等大哥把花繁星娶進門，我讓他們一家子跪下來給你賠罪！”
連老二抬眼望著兄長滿臉的戾氣，心裡發慌，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沒敢把自己嘴碎洩密，陸長征啥都知道了的事告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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