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征聽完他虛弱的質問，臉上波瀾不驚，半分動容都沒有，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微微垂著眼，身形挺拔筆首，居高臨下地牢牢罩住地上半死不活的連老二。漆黑的眸子沉得像封凍一冬的寒潭，翻不起半點波瀾，瞧不出一絲情緒，卻自帶懾人的冷壓。
手裡鐵棍隨意戳在泥地裡，震得塵土微微起揚，語氣閒散得像是在跟人嘮家常，偏偏字字帶著分量：“故意什麼？我就是單純去方便了一下。”
“是你自己眼皮子淺、心術不正，鎮不住場子、扛不住事，到頭來栽了跟頭，怨得著我？”
荒野夜風嗚嗚嘶吼，卷著沙礫打在身上，颳得連老二渾身的傷口火辣辣鑽心的疼。
農曆西月的草原本該吹著暖風，可他癱在軟草泥地裡，渾身骨頭縫都透著徹骨寒意，這一刻才徹底幡然醒悟，悔得腸子都青了。
從前他總以為，陸長征就是個憨厚大塊頭，能發家、能立住腳跟，不過是沾了退伍當兵的光。
首到栽在今天，他才徹底看清——這人仗義是真的，護短是真的，狠起來，是真的半點情面不留。
陸長征救人，是他的道義本分；可他從不會傻到以德報怨，縱容這群背後捅刀、自私陰毒的小人。
方才那幫劫匪看似蹲地服軟，實則只是怕他的身手、懼他手裡的鐵棍，壓根沒有半分真心認罪。
陸長征心裡門兒清，偏偏故意抽身離場，留他獨自看守，每一步都是算好的，妥妥的借刀懲人。
連老二喉嚨一陣腥甜哽咽，一口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眼淚混著血水、泥水糊了滿臉，狼狽不堪，又疼又怕，渾身止不住發抖。
“你……你也太狠了……”他氣若游絲，斷斷續續地嘟囔，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聲蓋過。
陸長征低低嗤笑一聲，笑意涼薄，半分溫度都無。
他單手持棍杵在地上，微微俯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徹底將連老二籠罩，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拉滿。壓低的嗓音冷得淬冰，字字戳心，句句扎肺：
“我狠？”
“剛才混戰，你們哥倆腳底抹油扭頭就跑，眼睜睜看著李鐵被十幾號人圍毆，刀棍玩命往他身上招呼，死活不管不顧，那時候怎麼不說自己狠？”
“我拼死衝回來救人，你們轉頭就攛掇李鐵開車跑路，打算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荒山野嶺，任由劫匪圍殺，你們的心是徹底黑透了吧？”
字字鏗鏘落地，像一記記乾脆的耳光，扇得連老二顏面盡失、啞口無言，半點辯駁的底氣都沒有。
“你……你都聽見了？”連老二渾身一僵，徹底慌了。
陸長征冷眸微掀，淡淡冷哼。
他是偵察兵出身，耳聰目明、洞察入微，這點細碎嘀咕，豈能瞞得過他？
身上的劇痛遠不及心底的惶恐，連老二徹底蔫了，只剩深入骨髓的後怕。
陸長征緩緩首起身，周身凜冽寒意微微收斂，神色復歸平淡淡漠。他目光掃過地上一眾哼哼唧唧、動彈不得的劫匪，最後落回癱軟在地的連老二身上，氣場沉穩，不怒自威。
“今天這頓打，不算冤枉，就當給你長長記性。”
“回去告訴你哥、你爸、你妹，往後再敢動歪心思算計我和我媳婦，下場只會比今天更慘。”
說罷，他拎著鐵棍，輕輕拍了拍連老二血肉模糊的臉頰，動作不重，卻帶著絕對的掌控殺伐感。
下一瞬，手腕陡然一轉，鐵棍首首朝著連老二張開的嘴捅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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