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征周身氣息瞬間一沉。
眼底笑意剎那間斂得乾乾淨淨,眸光驟然轉冷,沉沉鎖在兩人貼近的身影上。
唇角不自覺抿緊,下頜線繃得發硬,整張臉覆上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他捏著葵花籽的指尖猛地收緊,指腹微微泛白,濃烈的醋意與領地被冒犯的慍意在心底翻湧不止。
這個劉錦陽,心思還真不少。
明著幫忙幹活,實則藉機黏著花曉月。偏偏花曉月毫無察覺,只顧低頭認真培土,半點不懂避嫌。
陸長征越看越彆扭,一刻都不想再容忍。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意與火氣,不願當眾失了分寸,便不動聲色放下種子,大步走出壟溝,徑首走到地頭,把陳金華拽到僻靜無人的地方。
陳金華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莫名,疑惑地望著他。
陸長征收斂幾分冷氣壓,神色依舊緊繃,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與忐忑:“嬸子,我悄悄問你,女人若是懷了身孕,平日裡幹活、吃飯、作息,都有哪些忌諱?”
陳金華聞言一愣,眼睛瞬間睜大,滿臉驚訝,正要開口追問緣由。
陸長征連忙抬手示意她噤聲,嗓音壓得更低,帶著小心翼翼的緊張:“你千萬別聲張,曉月自己還不知道。我只是這幾天觀察她氣色和狀態,越看越像有苗頭,心裡又拿不準。不敢跟她明說,怕到頭來只是我多想,反倒讓她空歡喜一場。”
他語氣沉了沉,帶著刻意的剋制:“所以這幾天我一首收著,半點不敢折騰她,重活累活也儘量不讓她沾手。”
陳金華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田裡忙碌的花曉月,視線無意間掃過她後頸隱約露出的一圈淡紅牙印,似笑非笑對著陸長征磨了磨牙,心底暗自吐槽:
還不敢折騰?這印子都明晃晃留在脖子上了,還好意思說得這麼剋制?
轉念一想,她也豁然明白。
怪不得近來陸長征把做飯做家務全都攬下,半點重活不讓花曉月沾,原來是疑心她有了身孕,私底下這般細心護著。
吐槽歸吐槽,陳金華很快正色,認認真真跟他叮囑了孕期忌口、忌久蹲彎腰、忌勞累動氣等方方面面的注意事項。
陸長征聽得十分認真,眉頭微蹙,默默記在心裡。
心底醋意仍未散盡,正好藉著這個由頭順勢開口:“嬸子,既然這樣,地裡這些彎腰培土攏壟的累活,就麻煩你替下曉月,別讓她總蹲在地裡耗著,傷身子不合適。”
陳金華一點就透,爽快應下。
陸長征見她答應,轉頭便把花曉月叫過來,藉口讓她趁機學開拖拉機豁溝,順勢把人打發到楊紅兵機旁。
楊紅兵本就是老司機,經驗老道又耐心細緻,坐在機車上,一點點教她把控油門、對準方向、規整壟溝,講解得十分周全。
花曉月本就想學開車,這下興致更濃,專心琢磨操作技巧,壓根沒心思留意旁人的暗流湧動。
不遠處的劉錦陽和蘇硯,將這一番操作盡收眼底。
眼看著花曉月被陸長征不動聲色調離壟溝,自己好不容易湊出的近距離,瞬間被拆得乾乾淨淨。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冷冷勾了勾唇角,眼底帶著幾分瞭然又無奈的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