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娘被他這一下嚇得後退半步，嗓門也不由得跟著拔高了：“就在秋燕家的東北地！都蹚完一半了！連港根那兩根機動地都給蹚了，還順手幫我們家地也給帶了！村裡不少人都看著呢，說你家侄女侄女婿能幹，連我們都跟著你家沾大光了！”
蓋姥爺臉漲得通紅，又氣又窘，指著東北方向半天說不出話 —— 合著他在這兒躺了一上午，讓人家當猴似得看了半天，熬得腰痠背痛，那兩個小兔崽子，居然跑去地裡幹活了？！
他“噌” 地一下，爬了起來，哪還有半分 “病入膏肓” 的樣子？頭髮亂得像雞窩，臉被曬得通紅，正正要罵人，就忍不住雙腿一擰，捂著肚子急吼吼往廁所衝 —— 憋了大半天的尿意早就快頂不住了。
只是人老尿漫長，淅淅瀝瀝半天還沒完事。
院裡院外還沒散去的鄰居，見他這 “雷聲大雨點小” 的模樣，頓時笑成了一團。
有捂著肚子首不起腰的，有拍著大腿笑罵 “這老爺子，裝得真像” 的，
連牆根下那兩個嘀咕的老太太都笑得眯起了眼，嘴裡唸叨著 “多吃點韭菜豬腰子補一補吧。”
蓋秋燕看著老爹慌慌張張跑遠的背影，嘴角撇了撇，冷哼一聲，轉身進屋給閨女搭把手做飯去了 —— 她早就看穿這老東西的小心思，不過是藉著裝病拿捏人罷了。
花大頭站在院子裡，心裡又是哭笑不得又是感動。
合著曉月和長征那倆孩子，壓根沒去瞎找什麼偏方，竟是惦記著他家裡沒蹚的地，默默幫著把活幹了！他連忙擦了擦手，從牆根推過腳踏車，蹬著就往地裡趕，心裡琢磨著得去給倆孩子搭把手，順便謝謝他們。
過了好一會兒，聽著院裡的鄰居都散了，蓋姥爺才罵罵咧咧地從廁所回來，臉上還帶著沒散的窘氣。
一進屋就往炕頭上一坐，拍著炕沿子數落：“真是反了天了！花曉月那丫頭以前多老實，現在全被陸長征帶壞了！倆人合夥拿我開涮，當我是老糊塗了不成？”
蓋姥娘這會兒也知道他是裝的了，見他這火氣沖沖的樣子，忍不住嫌棄的皺眉：“行了行了，孩子們也沒惡意，不就是幫大頭蹚了地嗎？”
“沒惡意？” 蓋姥爺眼睛一瞪，“他們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裝病，故意跑去幹活晾著我，讓我在全村人面前丟人！”
蓋姥娘冷笑一聲：“你裝病，還好意思說？”
“……”蓋姥爺氣得說不出話來。
偏閨女和外孫女一首在外屋地做飯也不管他。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拖拉機的 “突突” 聲，花曉月和陸長征並肩進來，身上沾著點塵土，臉上帶著曬出來的紅暈。
蓋姥娘看著就心疼，連忙穿鞋下地幫兩個人打水洗臉。
花曉月顧不上洗臉，先給自己倒了兩杯溫開水喝。
蓋姥爺收起臉上的窘態，板起臉端起長輩架子，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開口：“你們倆去拿藥，拿了大半天拿哪兒去了？讓我躺在院裡曬了一上午，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他故意拉長臉，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就等著倆人低頭認錯，好順著臺階往下走，再提繁星的婚事。
陸長征正要開口，屋外的花大頭也跟著進來了，手裡還舉著個眼熟的酒瓶子 —— 正是之前陸長征和花曉月 “找偏方” 時拿走的那個。
剛一進屋，一股子沖鼻的尿騷味就瀰漫開來，蓋姥娘下意識捂了捂鼻子讓扔到外面去，蓋姥爺也皺著眉往後縮了縮。
花曉月臉上帶著無辜的笑，搶先解釋：“姥爺，我們真去給你拿藥了！可路過二叔家地頭，看見地裡的土幹得裂了縫，苗都快蔫了，想著二叔被你這事兒耽誤得沒功夫蹚地，就順手把活給幹了。這藥，我們也給你討回來了。”
陸長征在一旁點頭附和，眼神里卻藏著點憋不住的笑意。
蓋姥爺氣得臉都綠了，指著那酒瓶子，聲音都拔高了：“討回來？我看你們是故意的！老光棍家離這頂多隔著十戶人家，抬腿就到，你們還能繞著村子走上一圈去蹚地？當我眼瞎啊！”
“沒辦法嘛姥爺。” 花曉月眨了眨眼，故意裝傻，語氣帶著點委屈，“我開拖拉機的技術不行，一不留神就繞遠了，總不能讓長征把老光棍家的‘藥’拎著跟在拖拉機後面跑吧？多不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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