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外層被聲聲揣在胸口焐得溫熱,邊角還沾著一點野外的草木灰,層層開啟後,一股霸道的焦香首沖鼻腔。
花曉月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出聲:“你從哪弄來的這個?”
紙包裡躺著五六隻烤得金黃油亮的麻雀,外皮焦脆,油脂被柴火烤得逼了出來,泛著誘人的琥珀光澤,這麼冷的冬天,可是不容易打。
聲聲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滿是雀躍與得意,踮著腳把紙包又往她身前送了送:“爸爸舅舅叔叔他們天不亮就帶著我去雪林地套的!燒炕的時候用火烤熟的,我一口都沒吃,專門揣來給乾媽。”
臘月寒冬,萬物蟄伏,雪地裡想逮到活蹦亂跳的麻雀極不容易。這幾隻烤麻雀,是孩子一早上頂著寒風、踩著凍土換來的全部收穫。
花曉月又暖又心疼,伸手握住他凍得發僵、指節泛紅的小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傻孩子,自己留著吃就好,大冷天的你可不能遭這個罪。”
她把麻雀放在鍋臺上,用力的給聲聲搓著手。
“乾媽懷弟弟妹妹,嘴饞,要多吃肉。”聲聲仰著小臉,眼神純粹又認真,“我是哥哥,不吃也沒關係。”
一旁的秦西玲看得心頭髮軟,伸手揉了揉孩子的頭頂:“這孩子,心思比誰都細。快進屋暖手,立業,給孩子衝一碗糖水,喝一碗驅驅寒。”
花立業進屋去衝了糖水。
陸長征站在側邊,目光溫和。
他沒有阻攔孩子的心意,只低聲叮囑:“下次別大清早往雪林跑,凍土路滑,不安全。”
小孩子這份掏心掏肺的惦記,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貴重。
花曉月挑了一隻最大的麻雀遞給聲聲,強硬塞到他手裡:“我收下你的心意,但你必須吃一隻,不然乾媽不吃。”
聲聲拗不過她,小口小口啃了起來,焦香的肉味在嘴裡爆開,麻雀骨骼細,烤的脆脆的,一咬咯吱咯吱響,聲聲吃得眉眼彎彎。
剩下的幾隻,花曉月小心折好油紙包,陸長征拿進屋裡放在炕頭保溫,留著稍後慢慢吃。
正說著,大鍋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滋滋爆響。
“油渣出鍋嘍!”秦西玲抄起大鐵勺,利落將鍋底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梭子全部撈進陶盆裡。
瀝乾淨餘油的油渣蓬鬆乾脆,熱氣裹挾著油脂濃香,瞬間蓋過了院裡所有的氣息。
剛出鍋的油渣最是解饞,趁熱撒上一點細鹽,鹹香酥脆,是大人小孩都愛的冬日零嘴。
秦西玲先盛了一小碗遞過來:“嚐嚐,今天的豬板油厚實,炸出來的油渣比往年都香。”
順手拿了一雙筷子交給花曉月。
花曉月拿筷子起一小塊放進嘴裡,脆生生的鹹香在舌尖化開,滋味實在是說不出來的好。
她反手就給聲聲餵了兩塊。
小孩子吃的嘴邊都是油星,眉眼彎彎的看著乾媽:“好吃。”
“好吃等一會兒就多吃點。”
那幾塊豬腰子秦西玲跟花立業劉錦陽分著吃了。
本來也給了聲聲一塊的,可小孩子看著那個形狀愣是沒敢吃,一股腦的塞給了他的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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