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筒“啪嗒”一聲砸落在地上,聽筒裡傳來滋滋的電流雜音,細碎又刺耳,像一把小刀子,一下下割在人心尖上。
原本暖融融的屋子,瞬間被一股徹骨的寒意浸透。
屋裡嗑瓜子、嘮家常的聲音驟然死寂,所有人的動作齊齊僵住,連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二人轉,都像是被人掐斷了調子,突兀停在半空。
花曉月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面上,腳底的寒意順著西肢百骸往上竄,竄得她手腳發麻、心口發緊。
難產,要動刀。
短短五個字,輕飄飄從電話那頭傳來,卻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長征還在電話裡解釋。
劉翠禾月份不足,本就胎相不穩,又是雪夜急送,一路顛簸折騰,終究還是沒能穩住,撞上了最兇險的境況。
“姐!”
“曉月”
花繁星唐玉娟嚇得連忙起身衝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又慌忙彎腰撿起地上的電話聽筒,緊張得聲音發顫。
唐玉娟對著話筒急聲追問,“長征,到底咋回事?好好的怎麼要開刀?大人孩子都沒事吧?”
陸長征的聲音壓得極低,饒是一向沉穩鎮定的他,這會兒神經也緊繃起來:“胎心率不穩,孩子卡著出不來,大人撐不住了,還好送來的及時,醫生說了,要是再晚二十分鐘都要出人命,現在必須立刻剖腹產,沒得選。”
除夕夜裡,縣醫院值班大夫本就少,急診手術更是風險翻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唐玉娟心頭一沉,下意識看了眼身旁臉色發白的花曉月,握著聽筒的手都在發抖:“那……那風險大不大?”
“不好說。”陸長征語氣沉重,“醫生己經推進手術室了,長海他們在外面守著,我這邊剛交完手術費。
嫂子,家裡你們幫我照顧點曉月,讓她別胡思亂想,有訊息我第一時間打電話回去。”
他到底還是不放心,又跟花曉月說了兩句話,將人好好安撫一通,這才撂下電話。
話音落下,聽筒輕輕結束通話,只剩嘟嘟的忙音,空洞又冰冷,迴盪在寂靜的屋裡。
花曉月緩緩放下電話,轉頭看著一屋子臉色煞白的人,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真……真要開刀啊?”花繁星捏著花曉月的手,聲音發虛。
在這個年代,生個孩子就要開刀,重新整理了這群鄉下婦女的認知。
大家七嘴八舌的猜測著。
花曉月反而漸漸鎮定下來。
她抓著花繁星的手一步一步的挪回炕上:“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之前在醫院做產檢的時候,我也見到過不少人做這個剖腹產的,只是咱們這小地方,才少見而己,軍區醫院那邊,做剖腹產的可多了,人家說了,剖腹產比順產更安全,而且,孩子的健康也更有保證。”
花繁星提醒她:“姐,你的腿抖得這麼厲害,是冷嗎?”
花曉月:“……”
醫院裡,劉奶奶坐在產房外面的椅子上,身子一晃,眼圈瞬間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襟,滿是後怕與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