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曉月將王老窯的想法轉達了。
屋裡氣氛頓時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巧慧垂著眼,默默忍著眼底的酸澀,一聲不吭,看得人心頭髮堵。
陸長征夏木生兩個大男人不知道該說點啥。
花曉月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如果兩個人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也就無所謂了,可明明兩個人情投意合,卻堵在了這裡。
她正發愁呢,忽然,王亞玲豁然起身。
她方才溫順乖巧的模樣一掃而空,道:“媽,走。”
小姑娘聲音清亮,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執拗,伸手首接拉住李巧慧的手腕,拽著人就往外走。
李巧慧猝不及防,連忙回神,低聲拉扯著她:“亞玲,幹啥去?大晚上的別胡鬧。”
“不胡鬧。”王亞玲腳步不停,語氣又急又倔,“有些話,當面問清楚就不憋屈了!”
屋裡幾人全都愣了。
誰也沒料到,平日裡最靦腆、最安靜的王亞玲,會在這一刻突然爆發。
夏木生心裡咯噔一下,生怕深夜母女倆跑去磚廠出事,也怕小姑娘年輕氣盛說話衝,把本就擰巴的關係徹底鬧僵,來不及多想,抬腳就匆匆追了出去。
“亞玲!慢點!夜裡路滑!嬸子,你們等等!”
人影接連衝出院子,屋裡瞬間空了大半。
花曉月見狀也不敢耽擱,當即扭頭叮囑聲聲:“聲聲乖,好好在家看家,我們去去就回。”
小傢伙懂事點頭,乖乖守在屋門口。
陸長征二話不說,幫花曉月穿大衣,戴帽子,穿棉鞋,隨後拎過牆邊上掛著的摩托車鑰匙,拉著花曉月快步出門。
夜色漆黑,鄉間的土路坑坑窪窪,晚風颳得路邊樹梢嘩嘩作響,夜裡格外靜謐,襯得前路愈發幽深。
母女倆腳步又快又急,王亞玲全憑著一股護母的韌勁,一路往村外的磚廠趕。
夏木生緊緊跟在後面,一路小跑追趕,急得滿頭冒汗,生怕兩人出半點差錯。
沒過多久,陸長征騎著摩托車,載著花曉月,突突的馬達聲劃破夜色,快速追上幾人。
夜裡的磚廠格外冷清,辦公室裡,值班的蘇展鵬和姜文遠正在看報紙,聽見動靜出來,就看見王亞玲拽著李巧慧首奔磚窯裡。
磚窯裡一盞昏黃的燈泡,孤零零發著光。
王老窯坐在床上,昏黃的燈光照的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心裡揣著事,壓根睡不著,夜裡一個人留在磚廠,收拾著零散的工具,滿腦子都是白天的爭執、傍晚的電話,還有李巧慧溫柔的模樣,心裡又亂又沉。
聽見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以為是夜裡有風路過,沒放在心上,依舊低頭擺弄手裡的活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