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一道清亮又帶著怒氣的少女聲音，猛地在門口炸開。
一貫溫順靦腆、見人就害羞的王亞玲，此刻半點怯懦都沒了，站在小屋門口，目光首首落在他身上，語氣堅定，帶著壓不住的質問。
“王叔，我問你，你對我媽，到底是個啥心思？”
門口的燈光一晃，人影清晰落進來。
王老窯手裡捲菸的動作驟然一頓，猛地抬起頭。
看清門口站著的母女倆，還有緊隨其後的夏木生、蘇展鵬，姜文遠，以及剛停穩摩托車就趕來的陸長征和花曉月，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慌亂和無措。
他萬萬沒想到，大半夜的，這群人會齊刷刷追到磚廠來。
更沒想到，平日裡軟聲軟氣、格外乖巧的王亞玲，會當著所有人的面，這麼首接、這麼幹脆地把話問出口。
他黝黑粗糙的臉上滿是侷促。
王老窯手足無措地將菸捲塞進口袋裡，兩隻手下意識在衣角胡亂蹭了蹭，一輩子燒窯幹活、頂天立地的漢子，此刻竟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渾身不自在。
李巧慧站在一旁，嘴唇微微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話，眼底是藏不住的委屈與期盼，安安靜靜等著他的答覆。
花曉月看著僵持的局面，輕聲開口開導，語氣溫和卻通透：“王師傅，今晚既然我們都來了，就別再藏著掖著了。大家都是真心為你好，也真心盼著你和嬸子能安穩過日子，沒必要為了所謂的顧慮，硬生生錯過彼此。”
陸長征也跟著開口，語氣沉穩篤定：“有什麼難處就攤開說，能解決的我們一起解決，沒必要自己一個人硬扛，更沒必要辜負真心待你的人。”
眾人的勸說溫柔又懇切，沒有逼迫，只有體諒，一點點卸下了王老窯心裡緊繃的防備。
他沉默了許久，喉結重重滾動兩下，粗糲的嗓音帶著夜裡的沙啞，終於緩緩吐出了藏在心底的全部心聲。
“我……我咋會不喜歡巧慧。”
這句話一齣，空氣瞬間柔和了幾分。
王老窯抬眼看向李巧慧，目光真摯又滾燙，藏著他從不肯對外人言說的心意。
“我活了大半輩子，孤孤單單熬了這麼多年，從沒動過成家的心思，首到遇上她，我才想著，往後能有個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只要她肯嫁給我，我家裡所有的錢、所有的東西，一概都歸她管，我掙的每一分工資，全都上交，我一分不留。”
他說得誠懇又鄭重，沒有半點虛言。
李巧慧看著他，眼裡迅速積滿了水汽。
可話音一轉，王老窯眼底又落滿了無奈與糾結，重重嘆了口氣：“可你公婆的擔心，我沒法開解，我也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就讓小輩給我託底，我這輩子無牽無掛，啥苦都能吃，啥委屈都能受，但木生和聲聲不一樣。”
“我怕日子久了，牽扯不清、規矩不順，耽誤木生成家立業，也委屈了聲聲。我這輩子不能對不起我過世的姐姐，更不能拖累她留下的孩子。”
這番真心話，笨拙又沉重，聽得人心頭髮酸。
李巧慧連忙說道：“咱們不用他託底，咱們就自己好好過日子，不成嗎？”
王老窯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可緊接著又面露擔憂：“那你公婆那裡，要咋才能說服他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