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曉月指尖無意識攥住木門框,聞言稍稍頓了頓,才苦笑搖頭。
“支書,這件事我還是真擔不下來。”
楊寶祿手裡還捏著剩下的草木灰,隔著院牆眉頭微微一挑:“曉月,村裡大夥都看好你,這機會多難得。”
“我心裡明白大傢伙的好意。” 花曉月語氣誠懇,卻半點沒有鬆口,“可你瞅瞅我手頭的事本來就不少。婦女主任要管一村子婦女的大小瑣事,我實在分身乏術,硬接下來,幹不好反倒耽誤村裡的事,那才是罪過。”
楊寶祿張了張嘴,想接著勸,可花曉月一樁樁擺得明明白白。
他幾番開口,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辯駁。
他看看一旁的陸長征,希望他能幫著說句話,可陸長征牙口縫都不欠一下,想起這小子當初也是拒絕當村長的。
這兩口子大抵是一個想法了。
楊寶祿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草木灰袋子攏好:“行吧,道理都叫你說盡了。既然你實在為難,那這事就先暫且擱下,我也不逼你。”
聽他這麼說,花曉月和陸長征對視一眼,二人心裡齊齊鬆了一口氣,只當支書是就此打消了這個念頭。
“謝謝寶祿叔了。” 花曉月鬆快地笑了笑。
楊寶祿拿她沒招,只能無奈的笑笑,又隨口嘮了兩句,才轉身回了屋。
花曉月陸長征也回屋了。
破五要吃餃子,兩個人早就包好了。
陸長征煮餃子,花曉月扒蒜搗蒜。
等陸長征餃子出鍋,花曉月的蒜醬也拌好了,把還在被窩裡的聲聲揪起來,催促孩子去洗臉吃飯。
三個人碗筷還沒放下,院子裡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長征?曉月,起了嗎?”
是王老窯的聲音。
“起來了,師傅,進屋吧。”
王老窯開門進屋,
陸長征起身迎接,抬眼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往日里常年泡在磚窯,一身煙火煤灰的王老窯,今日全然換了一副模樣。
一身半舊卻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褂子,釦子一顆顆扣得嚴嚴實實,褲線筆首,腳上穿著陸長征幫著買的皮鞋,整個人收拾得立立正正。
頭髮也梳得闆闆正正,連下巴上積攢多日的胡茬也颳得乾乾淨淨,下頜線看著都清爽不少,只是眼底藏著一絲掩不住的緊張。
他兩隻手侷促地垂在身側,身上還帶著清早外面的寒氣。
“王師傅,您今天可真精神。” 花曉月毫不吝嗇的誇獎。
今天的王老窯這麼捯飭一下,看起來比平時得年輕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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