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征道:“是啊,既然要修,那就一步到位。湊合對付的活兒,沒必要做。”
曹建成臉上的震驚徹底兜不住了。
他原本的打算,只是挑幾扇徹底朽爛、實在扛不住風雪的窗戶簡單替換,其餘窗框能留則留,玻璃全部省掉,用厚實塑膠布臨時遮擋,先熬過開學再說,能把成本壓到最低、不給任何人添負擔。
可他萬萬沒想到,陸長征壓根不打算將就,張口就是全套換新。
一旁的老校長更是首接看呆了,又驚又喜,聲音都帶著顫:“這……這得花不少錢吧?”
一旁的劉佔源早就算得清清楚楚,聞言二話不說,首接把寫好的明細金額遞了上去。
白紙黑字,賬目明晰,用料、人工、數量一目瞭然。
老校長盯著數字,瞳孔微微放大,激動得嘴唇都在抖,半晌才憋出一句無比真誠又離譜的話:“長征啊,你小時候上學總遲到,我那時候不該罰你去廁所抓蒼蠅……是老師當年太嚴厲了。”
此話一齣,現場空氣瞬間凝固。
曹建成、劉佔源臉上的神情輪番變幻,尷尬又想笑,只能硬生生憋住。
誰也沒想到,校長激動過頭,翻出了二十年前的陳年舊賬。
偏偏老人家態度十分真誠。
陸長征神色半點沒變,從容淡定,甚至還帶著幾分淺淺的揶揄:“所以您二十年了,依舊還是鎮中學的校長。”
其實不然。
這二十年鄉鎮風雨跌宕、人事更迭無數,多少人起起落落、浮沉不定,老校長能穩穩守住崗位、紮根鄉村教育,早己是極不容易。
只可惜,陸長征真的不適合說冷笑話。
原本微妙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尷尬了。
眾人心裡默默擦汗。
陸長征全然無視現場的微妙氛圍,轉頭朝著曹建成微微一努嘴,乾脆利落催促:“鎮長,麻煩您儘快開證明條子。我們現在就去縣城把木材、玻璃全套拉回來,明天一早首接進場施工,不能耽誤孩子們開學上課。”
事都做到這份上了,曹建成哪裡還有半分猶豫。
他當即應聲,語氣乾脆利落:“開!我現在就給你開,立刻、馬上!”
修繕證明的條子並不複雜,寥寥數語、權責清晰。
按照流程,曹建成先讓鎮中學蓋上學校公章,確立修繕事由,隨後一行人折返鎮政府,他親自落筆、加蓋鎮政府公章,手續一步到位,正規透明、無可挑剔。
一張薄薄的紙條,瞬間把私人善舉,變成了全鎮公開、有據可查的民生實事。
曹建成把條子鄭重遞迴陸長征,眼神里早己沒了最初的試探,只剩實打實的欣賞與感慨。
“本來只想讓你們幫著補補窟窿、救救急,沒想到你們首接給鎮裡換了一整套新窗戶。”
他看著陸長征,誠懇道:“長征,你們夫妻倆這份格局、這份擔當,我真是謝謝了。”
陸長征接過紙條摺好收好,神色坦蕩淡然:“鎮長不用客氣,再苦不能苦孩子,能出力是我們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