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張揚、不刻意，卻分量極重。
曹建成心中愈發清明。
是他門縫裡看人，把人看遍了，這對夫妻可比他想象的還要靠譜，也很有格局。
一旁隨行的老校長這會兒才徹底緩過勁，臉上滿是滾燙的羞愧與感激，搓著雙手連連感嘆：“太好了，這下孩子們冬天再也不用挨凍了！我替全校師生，謝謝你們兩口子，謝謝曹鎮長！”
說完，他是真的動了情，鄭重地對著兩人微微躬身。
陸長征連忙側身避開，抬手扶住他：“校長不用這樣，都是小事。”
一旁的劉佔源笑著打趣：“可不是小事，這一換，咱們鎮中學今年冬天，絕對是全鎮最暖和的學校！”
幾人相視一笑，方才的尷尬徹底散去，只剩下一團和樂。
目送陸長征一行人坐上拖拉機、準備動身前往縣城，曹建成忽然開口高聲叮囑：
“路上注意安全！材料買回來隨時跟我說，鎮裡全力配合你們施工！”
拖拉機突突的轟鳴聲裡，陸長征回頭抬手比了個知曉的手勢。
機器聲響漸遠，揚塵慢慢落定。
高紅旗不知何時站在了辦公室門口的臺階上，將全程盡收眼底，此刻緩步走到曹建成身側，低聲感慨：
“真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願意自掏腰包，給全鎮學生換新窗戶。”
曹建成望著遠處揚塵的方向，唇角噙著一抹深意的笑，緩緩開口：
“所以我說，這兩口子，有點意思。”
高紅旗忍不住嘀咕：“就算有意思，你之前許諾的回報，準備給啥？鎮裡財政空空如也，也沒錢補給他們。”
曹建成轉頭看他，眼神清亮，胸有成竹：“別擔心，我心裡有數。”
高紅旗疑惑的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麼做？”
曹建成拍了拍他的胸脯，笑得別有深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高紅旗看著曹建成鬆快的腳步，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感覺，自己像是跳樑小醜。
偏這個時候，曹建成忽然轉過頭來，看著他，笑道：“老高，你也沒想到這兩口子會這麼大方吧？”
“是啊。”高紅旗扯出了一個笑容。
說起來，他明明跟陸長征最先認識，跟曹建成也最早達成默契，結果現在倒好，他反倒是成了外人一樣。
他眼中湧現出幾分不甘，回到辦公室，立刻關上了門，左思右想，還是抄起了電話，跟秦德明說起了這件事：“縣長，真不是我說，你說要是陸長征年前把這個事辦了，多給你長臉。現在好了，曹建成一開口，他就屁顛屁顛的往出掏了錢，倒好像你不如曹鎮長似得。”
“我們大家都在猜測，這長征和曹鎮長是不是早就認識了，或許說早就達成了同盟默契，給你做政績，幫你調到縣裡去，就是想要給姓曹的騰地方吧？”
電話裡，秦德明一句話，讓高紅旗差點沒把話筒首接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