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空氣,比方才的會議室還要壓抑緊繃。
好像每一寸空氣都裹著算計與試探。
曹建成步履沉穩,面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唯獨周身那股疏離威嚴的氣場,比開會時更甚。
高紅旗走在最側方,笑意藏鋒,看似隨和陪同,實則暗地裡悄悄把花曉月推到風波最中心。
花曉月一手輕輕託著沉甸甸的孕肚,一手扶著腰,慢悠悠跟在後面,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實則半點沒放鬆警惕。
楊寶祿本來也是想要跟過來的,被高紅旗一句“又不是去打架”給攔了回去。
他只能擔心的看著花曉月,告訴她自己就在走廊裡等著。
其實真的出了事,他也做不了什麼。
不過能這樣說,花曉月心裡還是暖融融的。
辦公室裡坐著兩個人,為首一人年近五十,面色黝黑,眉眼間有個重重的“川”字,一看就是經常皺眉的人,眼神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銳利,正是平安鎮鎮長呂長明。
他神情很嚴肅,顯然是接到電話後憋著火氣趕來的。
而他身側的男人,年紀輕輕不過三十出頭,穿戴規整、氣質文雅清雋,看人的時候,眼中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脊背挺首,正是何小玉的丈夫,平安鎮黨委副書記謝唯新。
“曹鎮長,久等了。”呂鎮長率先上前握手,場面話說得周全,語氣卻帶著幾分施壓的意味,“實在對不住,給你上任添亂了。”
曹建成淡淡抬手回握,不是很熱絡、可也不生硬:“呂鎮長客氣,的確是添了點亂子,不過也還好,我們鎮上的人都不笨,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只是規矩所在,不得不找您來好好談一談,這位何主任來這裡的目的。”
他忽然一笑:“總不會是來做臥底的吧,這又不是敵我雙方。”
花曉月高紅旗低著頭抿著嘴,十分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
這位曹鎮長,嗖嗖嗖嗖淨是冷刀子,總是讓人這麼猝不及防。
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挺難受。
可用在別人身上——嗯,十分舒爽。
果然呂鎮長笑容微僵,心裡暗道這位新來的年輕鎮長果然不好打交道,半點空子都不給。
一旁的謝唯新臉色則是十分僵硬,不過他沒急著開口,目光率先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花曉月身上,上下打量,審視意味十足。
曹建成也不著急知道答案,反而先給雙方做了介紹。
呂鎮長知道花曉月是陸長征的妻子,他看著花曉月,讚許的點點頭:“嗯,跟小陸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謝唯新臉上卻帶著倨傲,沒有過多客氣。
花曉月無所謂,這樣的人也不是沒見過,自己不是人民幣,哪能人人都圍著她轉。
可高紅旗就不一樣了,他再怎麼說,也幹了這麼多年的副鎮長,如今被一個後輩這樣輕視。
當即主動跟謝唯新握了手,笑道:“謝書記,看起來您跟何主任感情一定很好,不然她怎麼會被慣出這樣的脾氣。”
他學著花曉月的樣子,將那個“副”字去掉了,不過謝唯新沒在意,呂鎮長也沒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