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咋冒冒失失的。
花曉月連忙捏了一下文淑柔的臉頰,解釋道:“翠禾不是這個意思。”
劉翠禾覺得果然,還是這個嫂子最瞭解自己。
“贖他?”
她輕聲開口,嗓音依舊虛弱,卻帶著擲地有聲的決絕,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這種狼心狗肺、害人害己的混賬東西,我半個子兒都不會花在他身上。”
文淑柔猛地拍了拍胸口,滿臉後怕又慶幸:“我的媽呀!翠禾姐你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你心軟要救他,那可真是太不值了!”
花曉月眼底掠過一抹暖意與讚賞,果然,她從未看錯劉翠禾。
這姑娘看著潑辣、重情,可骨子裡拎得清是非、辨得開善惡,絕不愚善、不拖泥帶水。
王美雲和劉奶奶相視一眼,紛紛點頭,心底的石頭徹底落地。
劉翠禾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一沓沓血汗錢,眼神平靜又坦蕩,字字清明:“陸長海犯的是國法,害的是鄉親,罪有應得,誰也救不了,我也不會救。”
“他坐牢、受罰,是他自作自受,是該給大哥大嫂,和老扁叔一家一個交代。作為他媳婦,我沒想攔著國法懲惡,更不會徇私護短。”
她語氣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愧疚,眼中帶著虧欠:“可老扁家是無辜的。”
“那幾頭豬,是他們一家人忙了半年的指望,就一宿,他讓人家血本無歸。好好的日子,也被砸得稀碎。”
“惡人該罰,可老扁叔家不該白白吃虧。”
這一匣子錢,是她省吃儉用、起早貪黑攢下的全部身家,原本是她和孩子的後路、是她一整年的所有盼頭。
可她半點不猶豫。
“這筆錢,我一分不留,全部拿去賠償老扁家。”
她仰頭看著花曉月:“你們家的豬,只能等以後我有了錢再賠了。”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爐火輕輕噼啪作響。
王美雲看著自家女兒這般通透硬氣、善良坦蕩,心裡又疼又驕傲。
劉奶奶心疼的看著孫女,嘆了一口氣,這往後娘倆的日子可咋過。
花曉月道:“陸長海欠我們的,你大哥自會找他討去,只是你的錢都賠了老扁家,你們娘倆以後可咋整?”
“以後再說以後的事。”劉翠禾笑了,眼睛裡帶著璀璨的光芒:“反正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我們娘倆怎麼也不會餓死就是了。”
文淑柔聽得眼眶發熱,由衷嘆道:“翠禾姐,你太善良、太仗義了!這根本就不是你的錯,你完全可以不管不顧!”
“我可以不管。”劉翠禾輕輕點頭,語氣坦然,“可我良心不安。”
“我管,不是護著陸長海,更不是念著舊情、捨不得他。”
“我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鄉里鄉親的情分,對得起我做人的底線。”
從今日起,她替陸長海賠完這筆罪孽,從此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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