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海如今身陷囹圄,一無所有,坐牢、丟臉、大哥那邊,他是徹底得罪死了,可以說是眾叛親離。
若是連媳婦、連孩子都沒了,他這輩子就真的徹底空了。
這婚,他死都不會離。
劉翠禾端坐在玻璃這頭,上身一件綠色碎花棉襖,圍著一條黃色毛巾,是花曉月親手幫她織的,毛線也是陸長征從蒙市帶回來的,據說是純羊毛。
劉翠禾分辨不出來,反正是挺暖個也挺柔軟的。
她以前不喜歡這麼嬌豔的顏色,可花曉月織的這條圍脖實在好看,好看到讓她一眼就相中了。
手上一雙同色毛線手套,也是花曉月勾出來的。
足足一個月不出屋,她白了,可也瘦了,不過臉色還不錯,配上這個黃圍脖綠棉襖,顯得人十分嬌俏。
其實圍脖就像是人,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從前覺得這個人窩囊,但聽話,最重要的是長得好。
現在,在看守所裡蹲了半個月,面前這個男人就只剩下窩囊了。
她眉眼平靜淡漠,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模樣,心裡卻在想自己拿出去的那些錢。
只是一天的時間,這人就把自己攢了一年的錢全都敗出去了。
如果現在不離婚,以後只能是個禍害。
俗話說老貓房上睡,一輩留一輩,張順英陸多福那樣,她就不應該相信陸長海真是老實巴交。
“陸長海,你我之間,早就沒半點情分了。”
她聲音很輕,卻十分堅定,沒有絲毫退讓:“你投毒毀財、作惡害人,我沒有半點對不起你。該賠的錢我賠了,該擔的責任我擔了,仁至義盡。”
“你坐牢是罪有應得,別再捆綁我和孩子。”
陸長海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臉上滿是猙獰不甘,紅著眼眶惡狠狠瞪著她:“我不離婚!我就算坐牢,你也是我陸長海的媳婦!栓柱也是我陸長海的兒子!你想帶著孩子改嫁、徹底甩開我,做夢!”
這話一齣,劉翠禾終於抬眼,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嘲諷。
她緩緩開口:“栓柱不姓陸,他姓劉。”
“你被抓進來第二天,孩子就己經上了戶口,隨我姓劉,從今往後,他是老劉家的孫子,和你陸長海,再無半點關係。”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陸長海頭頂。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瞳孔驟縮,臉上的暴怒和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和不敢置信。
“你、你說什麼?!”
他渾身發抖,趴在玻璃上,拼命往前湊,聲音陡然變調,又啞又顫:“改姓了?你們敢私自給孩子改姓?!誰允許的?!”
他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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