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4章 上學與看病,是兩條常規路線(1)

作者:鄭載虔·5天前

保慶和太多的城市一樣,主城區被一條河流分開,但卻不是境內的主幹河流,只是一條很小的支流,名為慶水河。慶水河東岸是昭陵區,西岸則是鼎橋區,兩區組成了保慶的大部分城區。

主幹河流叫做漱江,江面寬廣,隔得遠遠的就能聽到江面上挖沙船的機器轟鳴。漱江的另一邊是保慶市的古塔區,這裡發展相對滯後,大部分還是農村,人們也很少跨江來此。雖然名字上是保慶市的第三個區,但似乎未曾被本地人當成保慶市城區的一部分。

一九九七年,國內進行過一次大規模的行政區劃更名,更名前,大多地市所轄的城區普遍被簡單地按照區位以東南西北命名,而在城區的周圍會有一個區被命名為郊區。保慶市也不例外,古塔區就是原來的郊區,而鼎橋區和昭陵區是曾經的西區和東區,是保慶人口比較密集的城區。

城區裡最熱鬧的地方又在慶水河上的鼎橋附近,鼎橋僅二十五米寬,雙向西車道,八十五米長,步行兩三分鐘就可從一頭走到另一頭,平時橋上的步道常會有一些攤販坐在那裡,擺上一些小商品或者食品,等待著來來往往的路人駐足詢價。

鼎橋西接鼎橋區勞動路,東連昭陵區解放路,都是再常見不過的路名,似乎每個城市都會首先想到用這麼幾個名字來給道路命名,因而去到不同城市的老城區,總能發現這些熟悉的名字。

沿著這兩條路,是鼎橋向東西兩側各延伸出一公里多距離形成的縱軸,軸的西頭到南門口,東頭到市民廣場,用今天的眼光來看,這算是保慶的商業街。但街上並沒有建成什麼高樓大廈,大多是僅幾層高的老樓,一樓則是臨街門面,餐飲、服裝、首飾等,業態也算齊全,本市最早的一家音像店也誕生在這根軸上。保慶當地人說逛街,基本就是在這一條軸以及周邊區域活動。

鄭載虔的家住在昭陵區汽車站路旁的一棟居民樓,這居民樓是九零年代建成,有三個單元,共計六層樓高,中間的二單元被母親的單位信用社集資購買,成為了信用社的家屬樓,鄭載虔家在三樓,單元裡還有其他信用社家屬的小孩,但沒有孩子與鄭載虔同讀一所小學。

鄭載虔上學的常規路線,是步行經過樓下一條通向慶水河濱的內街,這條內街不是大馬路,而是夾在兩邊自建房之間的巷子,很少有汽車駛入,名為憑闌街。沿此走上約十五分鐘,就可到達就讀的小學。

小學離鼎橋不遠,但不在正街,而是背街處,校門附近的不少居民靠山吃山,把自家的自建房一樓當作門面,並在門口用支架搭臺搭棚,擺上和掛上零食和玩具對外售賣。

在那個年代,道路沒有那麼寬敞,汽車沒有那麼普及,路程也沒有那麼遙遠,學生上下學不需要家中接送,基本都是自己步行回家。與同學一同走出校門,說說笑笑間,不消三五分鐘有人就己經走到家門口,在到家的夥伴先行脫離隊伍後,剩下的其他同學又繼續前進。

放學的時候,很多店面都被吸引來的小學生們圍成一圈,好不熱鬧。這種熱鬧形成了輻射效應,從小學由近及遠,往周邊發散,憑闌街及交錯的另外幾條街巷每隔著不多遠就有一些做小學生生意的店鋪,店鋪的主人也是形形色色,男女老少都有。用現在的話說,這些商販都是廣泛的市場主體,這些門面是一種“住改商”現象,在當時人們普遍沒有這個意識,有的是那個年代特有的生活化的一種市井氣息。

有一次鄭載虔所購買的畫片,就是在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處購買,當鄭載虔謹慎地將私自從家裡盜出的五枚一角硬幣交付於老婦人的手中後,老婦人拿著家用的剪刀,像照相館裁剪洗出來的照片一樣,在鄭載虔眼巴巴的注視裡,對著鄭載虔選好的一幅畫片一番裁剪。或許是年紀大了眼神沒有那麼好使,或許是手法沒有那麼穩健,剪出來的畫片不像照相館裁剪的寸照那麼整齊劃一,但鄭載虔接過來時仍是滿心歡喜的。自己一向珍視珍惜擁有的每一個玩具,即便己經損壞也從不丟棄任意一件。

如果說上下學是鄭載虔的常規路線之一,鄭載虔在保慶市內還有一條常規路線就是去看病,一個點是保慶市人民醫院,另一個點是南門口的中藥鋪。“體質偏弱”,是醫生在父母帶著鄭載虔尋醫問藥時所寫下的評價,鄭載虔經常容易感冒,又有先天性扁桃體肥大,感冒與扁桃體發炎總是相伴發生,有時說不清哪個在前哪個在後,哪個是因哪個是果。

現在醫學和育兒都比較強調母乳哺乳的重要性,但鄭載虔出生之際,母親的奶量太少不夠吃,當時父親還在城郊工廠工作,一家人住在廠區宿舍,廠區都是熟人熟面,鄰里關係走的很近,工友家裡也剛剛生育了一個女兒,相反的是那個奶媽的奶量多得吃不完,便招呼著母親抱著鄭載虔去她家吃奶,去過兩次以後,這個情況被鄭載虔的外婆得知了,老人或許出於什麼迷信思想,不再允許母親帶著鄭載虔去找別人的奶喝。

但是父母二人的收入又相當微薄,買牛奶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所以除了牛奶,米漿也吃得多。好在鄭載虔母親這邊的親戚比較照顧,鄭載虔的大舅是廠裡比較有份量的主任,在兄弟姊妹中家庭條件是比較好的,又住得最近,經常給孩子買來牛奶,或是把孩子接到自己的家裡帶。鄭載虔在廠區宿舍長大,到快要上學的時候,母親的單位搞了集資房,一家人搬離了城郊,鄭載虔到城裡開始上學,但是感冒咳嗽卻是成長的主旋律。

新世紀的第一個元旦,父親從省會回來,次日一大早,父親帶著鄭載虔來到站臺等公交車,小城的車程並不遠,十多分鐘後,父親帶著鄭載虔在南門口下車。

進入中藥鋪,鄭載虔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濃濃的藥香,再看玻璃櫥窗和櫃檯裡,陳列著各種各樣的藥物,鄭載虔趴在了櫃檯上,一邊低頭看一邊用手隔著玻璃比劃,自己不認識太多的藥物,但看到有長著很多根鬚的人參,有的像是樹上的果實,有的像是風乾了的花。

但更讓自己好奇的是那些由動物製成的藥材,看到了好多約有一指半長的蜈蚣幹,也看到了電視裡的海馬乾,這同樣是一種藥材。拿藥的時候,鄭載虔好奇地盯著藥鋪的人會給自己抓什麼藥,在抓了好幾味草藥後,終於伸向了那些蜈蚣幹,鄭載虔興奮地看著那根蜈蚣幹被折成了兩三段放了進去,最後將藥紙摺好繫上麻繩,自己的藥就抓好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