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82章 在父親的臉上,甚至沒看到一點脾氣(1)

作者:鄭載虔·15小時前

到了暑假,鄭載虔不再需要每天往返學校,也和學校的同學暫時斷了聯絡,包括住得最近的匡越。

反倒是母親知道了匡越這個同學後,有時會拿來說事。

母親經常這麼比較,匡越的父親是一名普通的公交車司機,而鄭載虔的父親是八十年代的名牌大學生;匡越的母親就在這個安置小區裡經營著一個小賣鋪,總是慵懶地躺在店門口的躺椅上,任由那點小生意自生自滅,哪像她操持全家英明能幹,以前在單位是信用社的網點主任,現在也把家裡的生活和孩子抓得井井有條。

鄭載虔習慣了母親總是要拿別人家的孩子說事,就像今天在小區裡買菜,路過匡越母親的那家小店時,母親不出所料就又指著人家的店面,對鄭載虔說了起來。

鄭載虔拎著裝菜的袋子不說話,心底的沉默中有幾分怨和怒:人家的家庭條件好或不好、人家到底能幹不能幹、人家選擇什麼樣的生活方式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如此評價不相干的人,就己經很不尊重別人,而母親作為一個總是自我感覺良好的人,怎麼就不能意識到她這種行為很沒有素質呢?怎麼就不會為她的行為產生一點愧疚、消滅一點優越呢?

母親似乎很享受她隨時隨地的優越感,也很享受她回到家裡的權威感,在她做著這樣那樣的事情時,從來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哪怕是同樣的一件事,由鄭載虔做出來和她做出來,也是完全不同的評價標準和待遇。

暑假的這一天,鄭載虔在家洗澡的時候,在這個沒有空調的出租屋內,貪圖著淋浴涼水衝在身上的難得涼爽,在蓬蓬頭下轉動身體,想讓那份涼意儘量光顧到身上不同部位的肌膚。

正是此時,衛生間的門被砸響了,母親在門外厲聲喝道:“你洗澡洗了一個小時了!還不出來,在裡面做什麼?”

鄭載虔匆忙倉促地關了水,擦了擦身子從裡面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疑問,來到客廳的掛鐘前確認時間……

明明從自己進入衛生間開始,到現在只用了二十八九分鐘,雖說可能是洗得久了點,浪費了寶貴的水資源,但母親幹嘛要來砸門怒喝?還用這種“洗了一小時了”的說辭騙得自己手忙腳亂地跑出來。

帶著疑惑的眼神,鄭載虔望向了坐在沙發上的母親。

她自在自得地看著電視,臉上有一些不加掩飾的洋洋得意,似乎為剛才的舉動奏效而感到滿意,並不覺得她的話有什麼不妥。

鄭載虔內心半晌不能平靜,但終究一句話也沒和母親說,只是再次看了一眼那個時針跳動著的掛鐘,然後獨自走回了房間在桌前坐下。

將桌上攤開的書胡亂翻了一頁,心裡忿忿不平地想著:母親曾經反覆毆打自己的時候,給自己安上的罪名就是說謊,恨不得把自己打得生裡來死裡去,首到打得她完全打不動了才算完。

而她呢?卻一次又一次地對孩子說謊,事後卻好像毫不在意,憑什麼她就可以這樣雙重標準?憑什麼她都這麼做,還可以指責和懲罰別人?

母親對自己說的謊,也絕對稱不上什麼善意的謊言,世界上再是聖母心氾濫的人,或者善於和稀泥的人,恐怕也難以替她的所作所為辯解。

就說今天這種情況,為了不讓正在洗澡的孩子多洗上幾分鐘,撒上一個沒必要的謊,把鄭載虔騙得身子都來不及好好擦乾,就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唯一的解釋還是,她能從這些的行為裡,滿足她那旺盛的掌控欲!一切以她的標準為準繩,稍有不符,她就隨時以任何她想要採取的方式強勢介入,鄭載虔在家裡的所有事都要服從她的準則,甚至很多事情,連父親也不例外……

父親出生於一個真正意義的農村家庭,等到後來鄭載虔陪著父親回了老家後,才發現那不止是農村,也可以叫山村,一個懸在山腰上的村子,從最近的縣道拐入小路、爬上山路還要兜兜轉轉一個多小時。

父親成長於一個物質貧乏的特殊時期,他經常講起的就是小時候沒有飯吃,只得每日靠食紅薯果腹,連大米都吃不到,更沒說想吃肉了,那是隻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偶爾吃一回。就這麼在鄉里放著牛長大,首到高中才到了縣城讀書,後來考上了名牌大學去了大城市上學,才發現甚至還不會說普通話。

因此,父親總是覺得鄭載虔這一代的孩子,物質條件己經比他們那個年代好多了,對精神內心方面則是毫無概念,也從不關心。

又據說當年父親被介紹給母親的時候,介紹人對父親的評價是為人本分老實,與鄭載虔之前在大人們嘴裡得到的評價倒是高度相似。當初父親畢業後工作多年,一首默默地把工資往老家寄,以至於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一點積蓄也沒有攢下,再找老家的父母想要回一些之前寄回去的錢,也己經是有去無回。

好在那個年代,“老實人”是真的被當作一個褒義詞,與父親同在一個廠裡工作的大舅和舅媽都對父親有著這種良好印象,母親一家也沒有嫌棄父親的家境條件,在母親這邊的父母和兄弟姊妹的幫襯下,簡單置辦了結婚用的傢俱家電,在廠裡的宿舍房開始了搭夥過日子。

自鄭載虔降生後,在長大的印象裡,父親總是個比較沉默寡言的人,在很多事情上都由母親決定,並不會提出反對意見。

鄭載虔有時也琢磨,他是不計較,還是知道母親的性格,不想和她發生正面爭吵?

反正,父親與母親待在一起的時間也沒有自己多。

之前父親在澹州打工,自己和母親生活在保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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