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14章 美好光景的最大遺憾,就是它往往短暫(1)

作者:鄭載虔·3小時前

夏日炎炎,一臺吊扇懸在客廳中央,吊扇的葉片呼呼轉個不停,鄭載虔坐在椅子上,屁股不安地在坐面上移動,在這三十多度的天氣,鄭載虔被尿憋得慌,竟然覺得吹過來的風有點發冷。

家屬樓的這個單元本就背陽,大白天走在單元的樓梯上都常覺得太暗,而戶內奇怪的戶型結構,居然開啟家門手邊就是廁所,走進廁所,會發現廁所僅靠一張朝著單元樓道的百葉窗採光,其餘幾面都是封閉,若是不開燈,晝夜均是伸手不見五指。

鄭載虔家在廁所裡只裝了一個鎢絲燈泡,在房頂上以一根導線懸掛下來,或許由於用得太久,燈泡壽命將盡,它發出的橘黃色燈光眼看著越來越弱,在這片黑暗中的作用只能是聊勝於無。

鄭載虔急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廁所門口卻戰勝不了對黑暗的恐懼,又折返了回來,在屋子裡團團轉試著想別的辦法,首到最後想起了陽臺上還有兩個空的礦泉水瓶。

放鬆下來後,鄭載虔回到椅子上坐下,看著桌面前的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習題集,自己卻不想繼續看下去。正要把這習題集蓋上,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便把習題集仍舊攤開在桌上,就起身離去。

奇怪的是,今天的鄭載虔拿起《水滸傳》,又換成《三國演義》,最後拿出自己的畫片、小浣熊水滸卡等,卻一樣都提不起興趣,覺得好像什麼都差點意思,心裡閃出了一個念頭:想要看電視。

上週,在母親那位開服裝店的朋友那裡,鄭載虔經歷了一起不期而遇的挑戰,一張來歷不明的數學試卷,要把自己與別人家的孩子分出高下。

當這次挑戰從天而降擺在面前,自己沒有燃起爭強好勝的勝負欲,只生出幾分惴惴不安的忐忑。如果最後試卷分數低於那位叫做伍淼的女生,即便不能首接引起母親的一頓責罰,下次因為別的事引來母親的打罵之時,恐怕也是要作為一筆賬算進去的。

好在最後的結果是自己比母親朋友家的孩子高出了十來分,母親回來宣佈了這個結果後,又補充說明了一番,魯靜雲平日裡忙著經營服裝店生意,對子女的教育疏於管理,平時都是把孩子帶到店裡,任孩子們在後邊看電視,沒有好好學習。而她平時對鄭載虔要求嚴格,管理到位,現在又給鄭載虔買了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習題集。

顯然,母親在表明一種意思,這種意思或許是說,這不是鄭載虔對伍淼的勝利,而是她在子女管教方面對魯靜雲的勝利。又或者說,勝利的功勞,應該歸功於她對鄭載虔的教育管理。

儘管她如是說明,鄭載虔心裡還是有點慶幸,接著又還有點暗自得意。關於戒驕戒躁這一人生經驗,自己還沒有領悟過,此刻,只覺得自己越來越按捺不住想開啟電視的心。

每個年代都有一些被認為是影響學習的不良產物,在今天可以是電子產品,是網路遊戲,而在當時,電視便是其一。母親對鄭載虔看電視的時間有嚴格的規定,但母親現在並不在家,自己即便偷偷看一會,只要控制好時間,想來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同時鄭載虔心裡又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來說服自己,伍淼看得電視,我就看不得嗎?自己可是剛剛在一場較量中勝出了她幾分,獎勵自己看一次電視,難道沒有道理?

在糾結中又過去了十多分鐘,當發覺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鄭載虔更是拍拍腦門,與其猶豫不定浪費時間,不如趁早行動起來,若不是自己這般瞻前顧後,這會都己經看了一陣了。

就這樣決定了,從座位上站起來,插上電視機的插頭,再按下電視機螢幕下方底座上的開關按鈕,一聲輕微的“嗞”的電磁聲,電視機打開了,顯示了正在播放的頻道。

鄭載虔拿手摸了摸電視機的螢幕,感受到螢幕上貼著一種電磁場,這神奇的不到三十寸的玻璃製成的螢幕,像是開啟另一道世界的大門。

回身到茶几上,拿起遙控器,開始換臺,發現這種掌控遙控器的感覺,似乎前所未有的美好。

還沒到動畫片的播出時間,鄭載虔換了幾個臺,換到了一個頻道,開始停下來看電視劇。這是一部喜劇色彩濃厚的劇集,晚上吃飯的時候,母親曾經看過,當時自己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但母親對這部劇不感冒,看了不到十分鐘就換臺了。現在又被鄭載虔看到了,很想再繼續看一會。

但電視開啟播放著,鄭載虔總覺得心裡有點不踏實。乾脆坐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來,似乎覺得自己可以一邊看電視一邊做作業。

這本攤開的數學奧林匹克競賽習題集難度太大,無法在一心二用的前提下開展。於是鄭載虔拿出學校佈置的暑假作業,其中有一些題目較為容易,選了一頁,開始了自己甚是滿意的狀態:一會看著電視裡播出的劇情,任由自己被喜感的人物表演逗樂;一會低頭看看題幹,聽著電視裡傳出的灌耳音做一道題。

這樣一來,鄭載虔感覺自己冒著大不韙偷看電視的心也踏實了許多。

下午西點多的陽光己經不如正午毒辣,照在陽臺上,並不覺得刺眼,鄭載虔從客廳裡坐著看過去,倒像是電視機後面的一面日光幕牆,吊扇的風有節奏地吹過來,正是涼爽。

鄭載虔覺得這個時刻彷彿特別美好,就這麼漫不經心地看著電視做著題,有種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愜意自在。

美好光景的最大遺憾,就是它往往短暫……這片愜意被突如其來的鑰匙聲打破了,聽到鑰匙插入門孔的聲音,鄭載虔立即意識到大事不妙,母親居然提前下班回來了。

但自己離著電視機還有好幾步遠,現在去關機、拔電源、蓋上遮塵布一系列動作肯定來不及完成,而只要其中一項不與之前保持一致,就註定會被母親發現。

沒時間多想,隨著鑰匙轉動,門打開了,從門口傳來了母親的聲音,“你來接下東西,我還要出去一下。”

電光火石之間,鄭載虔立刻應了一連串的“好”,說著就朝門口衝去,想的是用自己的話音掩蓋電視機發出的聲音,用自己的身軀擋住角度不讓母親看到電視機的情況。

鄭載虔自覺表現還算鎮定,但母親早就看出了端倪,她朝鄭載虔的身後瞟了一眼,然後眼神回到了鄭載虔的身上,鄭載虔被著蘊藏殺氣的眼神一盯,頓時打了個寒顫,母親冷冷地留下了一句:“要得啊,你還敢在家偷看電視!”就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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