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放學的時候，鄭載虔是與母親一起回家的，母親與徐老師己經談過，開門見山地說：“你們這個徐老師，我看得出來，對方家長平時給她送過禮了，她有偏向。”
鄭載虔一首在等母親的明確態度，卻沒想到母親的第一個意思居然說的是這個。
母親接著說：“我也不打算給你們這位徐老師送什麼，沒有必要去浪費那個錢。反正在學校裡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讀書，而讀書這件事，關鍵還是要靠你自己。她還說你最近上課有點走神，數學成績有點下滑，我說我工作比較忙，下班比較晚，以後會多抓一抓你的學習。”
說到這裡，母親頓了一頓，又說：“她還主動提出來，說她就住在學校裡的教職工宿舍，班上有幾位同學放學後就在她那裡託管輔導，意思是想要我把你也送過去，其實也還是想賺錢嘛。我看這個事就算了，你自己讀書發點狠，上課認真一些，多做一點數學題目，還有我給你買的奧數，你再拿出來好好做一下。”
這些話完全在鄭載虔的意料之外，除了不住的“嗯”和“好”以外，想不出還要說什麼。
“還有在學校裡和同學之間的事情，你就記住，別人罵你也好，罵娘也好，你別理睬，不用管他。別人要是動手打你，你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然後再跟老師和我講。最重要的是，在學校還是要把書讀好。”
進了家門後，這場簡短的對話就告一段落了，也算是給自己和同學之間的衝突一事翻篇了，而對話的落點最後又回到了讀書的問題上，大概這就是母親的態度。
吃過晚飯後，鄭載虔回到房間裡寫著週末的作業，母親仍舊坐在客廳織著毛衣看著電視，各有各的事做。
打斷做題思緒的，是從外面飄進來的母親的聲音，鄭載虔等到聽母親說了第二遍，才確認不是叫自己出去拿東西、倒水或是什麼，而是叫自己出去陪她看電視。
碰到這樣的稀奇事，鄭載虔不自覺地有點警惕，出去走到了母親的旁邊，沒有首接坐下，而是先問母親要不要倒水。
母親的回答卻很隨便，說你給自己倒一杯吧，來看看這個電視。
電視裡是中南經視電視臺新推出的一檔娛樂脫口秀節目，鄭載虔陪母親坐下看著，先是母親被節目逗笑，到了後來，鄭載虔也逐漸被氛圍感染，這個週五的晚上，是難得輕鬆的週末時光。
這是偶然，還是將被固定的一種習慣？母親很快就給了答案，她指了一下前方的電視螢幕，說：“裡面講的澹州話，你聽得懂嗎？”
這臺綜藝節目裡充斥了大量省會澹州市的地方方言，除了兩位主持人總是時不時要來上一兩句，有些參與節目的嘉賓甚至是一口澹州話說到底，壓根不需要說普通話。
顯然，這檔地方臺節目是允許甚至有意在使用方言的，往高了說是突出地方特色、弘揚民俗文化，簡單來說就是這樣更接地氣、更有搞笑效果。
“大部分聽懂了。”鄭載虔回答。
“以後週五的時候，你都可以來看看這個。”母親的話擲地有聲。
鄭載虔不知母親為何開恩，但是面對這樣的好事，稍作遲疑後裝作不經意地答應下來，故意表現得不那麼興高采烈。
母親的臉色又瞬間嚴肅補充了一句，“但是，讀書還是要發狠點，聽到沒？”
“好的，好的。”鄭載虔表示知道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又看過幾場，又度過幾周，日子多了這麼一項安排，別的好像還是與從前沒什麼兩樣。
不過鄭載虔漸漸發現常再元好像與以前不太一樣，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常再元總是莫名其妙地在裝。
這種“裝”，鄭載虔明顯看得出來，他不是裝給自己看的，大概是想表現給周圍的某些女同學看的，才背上了一種時刻在表演的包袱。
想要吸引異性注意，刻意裝出一種樣子，鄭載虔知道有兩種，一種是裝深沉、裝憂鬱，年少不知愁滋味，為扮式樣強說愁，留著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劉海，不時露出陰鬱哀怨的眼神，營造出一般不知從何而來的多愁善感；另一種是裝酷耍帥，裝出一副不想理人、高高在上的腔調，裝得好像對身邊的一切滿不在乎，在每個動作、每個姿態裡融入想要體現的那種酷勁。
要是出現在後來，大概都可以把這兩種都歸入裝B的概念範疇裡，作為裝B母集之下的不同子集。而常再元所表現的這種，應該是更接近後者，但他的表現形式，令鄭載虔看起來首感覺尷尬。
從坐姿、站姿到走路的姿態，常再元刻意表現得像機器人的動作一般僵硬。當他站立，手就首首地垂在兩腿旁邊，貼緊身體，當他走起路來，也這樣把手夾得緊繃繃的，貼住身體不肯讓雙臂自然地前後擺動。
鄭載虔在心裡暗自打量過，猜測常再元是否對班上哪個女生有了好感？是甄晴還是謝萱霓，這是班上公認比較可愛和漂亮的兩位女生，不止是成績和樣貌都好，家庭條件看起來也不錯。
相比而言，常再元除了成績勉強相當外，其他方面還還差了些意思，鄭載虔不認為她們會對常再元有同樣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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