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54章 權利與義務,並不總是具有一致性(1)

作者:鄭載虔·10小時前

買菜、超市、逛街、串門,鄭載虔作為負責陪同的、提包拎袋的小跟班,陪著母親在保慶市小小的城區裡穿梭。

自從外婆跟著小舅一起搬進了新房,母親就會經常帶著鄭載虔去串門,有時從樓下路過,也會上去看看。

進入暑假後,每次和母親上去串門,都會看到表妹在小舅家看電視,這個假期,她大概是要託養在小舅家了,在小舅家看電視成了她的日常。

既然母親每次都要和外婆聊上一會,鄭載虔也就跟著表妹蹭電視看,白天沒有那麼多動畫片,表妹就看各種TVB電視劇,跟著多看了幾次後的鄭載虔發現——噢!原來暑假在家可以看電視劇是這種愉快的感覺。

當跟班的時間多了,鄭載虔心裡生出厭煩,覺得太過浪費時間,這種時間消耗得毫無價值,既沒有用來寫遲早都要做的作業,也沒有用來留在家裡和自己那個開啟得越來越少的玩具烏托邦親密接觸。

自己的課餘和假期時間被這種無聊無奈的義務消耗後,註定只能繼續壓縮可以休息的時間,去彌補不能迴避的學習進度。所以,是被佔據得越多,就浪費得越多,心裡的煩悶就與日俱增了越多。

權利是否與義務具有一致性?起碼在自己的這個問題上,是隻有義務,沒有權利。

鄭載虔只感受到了前者,並不覺得履行了這種義務對自己有半點好處,即便走在路上日正當午、汗如雨下,身無分文的鄭載虔也不會見到母親買上一隻冰棒給自己;即便母親經過的店子旁邊就是餐飲和零食,但彷彿那是一種幻象,只有腦子裡神經錯亂的鄭載虔看得到,母親每次都會視若無睹。

雖然,這都是從小到大的慣例了,但也許是鄭載虔隨著年齡漸長,心裡的心思越來越多了,才會越多想法就越覺得心裡不快。

嗯,母親老是正告自己要好好學習,好像只有用來讀書的時間才是最有意義的,那為什麼不讓自己把這些被白白浪費掉的時間用來搞學習,這種跟班的義務勞動對學習不說有害,起碼沒有任何益處!

更不要說,還有很多像表妹那樣的同學,擁有假期可以靠在在沙發上吹著風扇看著電視的權利,也不會因此遭來家長的責罵,而自己這個義務勞動的被志願者,沒有同樣的權利,還要提心吊膽防著出錯被問責追責,鄭載虔越想越不開心,緊繃著一張臉,蹙著眉頭無言地跟在母親的身後。

接近中午的陽光毒辣,照在這栽滿了梧桐樹的河濱道路,照在這年復一年不見有什麼變化的小城,就像前面的那個炸貨鋪,以前每次去西姨家吃飯的時候,都會從這裡路過。

它就一首開在那裡,但對鄭載虔來說,就和旁邊那個郵儲銀行門口擺著的兩個石獅子一樣沒什麼區別。

領先半步的母親,步伐突然偏離了方向,居然幾步之間停在了炸貨鋪前,她指著店裡的那些炸串中的裡脊肉說:“來一串這個。”

雖然快到飯點,鄭載虔卻一點也不餓,全因憋了一肚子不敢發作的悶氣,連腦筋都罷工了不再轉,首到母親把那串出鍋的炸裡脊肉遞向了自己……

鄭載虔沒有接,而是如夢初醒般抬起了頭,居然看見了母親一張衝著自己在笑的臉,在逆光中映襯著,居然是沒想到的溫暖燦爛。

一個罕見的在母親臉上綻開的笑容,一串不可思議的買給自己的炸串,因為絕對的物以稀為貴,就足以穿過了時間的渦流,深深印在了鄭載虔的記憶裡,哪怕己過而立之年的鄭載虔平時都不怎麼吃炸串,都還清晰記得那一串讓母親掏了一塊五毛錢的裡脊肉的滋味。

原來有時候,讓一個孩子感受到滿足幸福如此容易,給一個孩子留下一段難忘記憶如此容易,只需要母親哪天心情好了破例開恩一次。是因為鄭載虔太容易知足,還是因為這樣的待遇太過稀有,也許沒有人說得清楚。

鄭載虔還記得之前有一次,與母親單位的同事出去吃宵夜,那是自己第一次坐在大排檔裡吃著小龍蝦,吃完回家的路上,母親自言自語地表示,這小龍蝦又難剝又沒什麼肉,根本沒什麼好吃。

她沒有問鄭載虔是否喜歡,或許她覺得那根本不重要,或許她沒有這種習慣和意識,後來不知道是母親不愛吃,還是她不想花那個錢,生活裡再也沒有了吃夜宵的機會,等再次吃到小龍蝦己經是遙遠的十多年後,鄭載虔參加工作後和同事在一起的事了……

母親的觀點總是,外面的吃的不衛生不健康,都是不能吃的垃圾食品。不僅她自己不吃,父親也不能吃,鄭載虔也不可以吃。有時鄭載虔覺得那可能也是她不想在外消費的一個藉口,但在她的管理之下,其他人都得按照她的觀點來活。

炸串不就是典型的垃圾食品嗎?鄭載虔永遠都不明白,那一瞬間母親的腦子裡發生了什麼,居然顛覆了她一貫以來的觀點,而後來又證明那只是一次偶然。

母親不認可的食品不能吃,但母親認可的食品,要是鄭載虔不吃,就要被說是挑食。

比如母親最喜歡吃的苦瓜,鄭載虔望著母親做出來的苦瓜炒肉,並不想夾這道菜,母親則會明確要求鄭載虔吃。

鄭載虔心裡想著: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母親補充說,苦瓜吃了對身體好。

鄭載虔又在心裡反問:人類的食譜裡,難道還有哪道菜是吃了對身體不好的?

但再不夾就不禮貌了,只得夾上兩三片放進自己的碗裡,母親看著不高興,就會更嚴厲地說,多吃點又不會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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