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55章 死死盯住三八線的,是一對斜視眼(1)

作者:鄭載虔·2天前

鄭載虔之前被母親授予了一項權利,即在每個週五晚上可以觀看地方臺一檔充滿了省城澹州方言元素的脫口秀娛樂節目,在這個暑假也依然有效。

並不清楚地知道一個暑假有多少個週五,但每週五是難得可以看電視的放鬆時分,鄭載虔曾隱隱約約覺得,母親主動提出讓自己看這檔節目,除了讓自己在學習之餘休閒一下,可能也有讓自己聽慣澹州方言的意思,有時兩人一起看著這節目的時候,也會偶爾討論一下其中出現的一些比較地道的方言詞彙。

有意思的是,在某個週五,快要看完這檔脫口秀節目的時候,電視臺在廣告間隙預告了在這檔節目之後將要播出的是另一檔晚間娛樂節目,由全程澹州方言組成的雙人相聲。

鄭載虔見母親心情正好,心裡想著,這兩檔節目頗有幾分相似,同樣充滿了輕鬆歡快,也同樣可以接觸澹州方言,遂輕輕地試探了一下:“這個節目是不是等下就接著放?”

那因之前節目勾起的笑容在母親臉上急劇冷卻,果斷吐出了逼人的冷氣說了一句:“不是!”

鄭載虔馬上不再做聲,好在有驚無險,這次在危險邊緣的試探沒有引來天崩……只是接下來看完剩下的節目時氣氛異常尷尬,鄭載虔大氣不敢出,不管電視裡的主持人說著什麼笑話,都要努力憋著不敢笑出來。

等到節目放完,自己立即起身回房間在書桌前坐下,不管是做作業也好,看書也罷,總感覺坐在這固定的一點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暑假就是這麼在這一點上坐著,一天一天的就坐到了新學期開學,六年級的鄭載虔再次被調整了座位,大抵是徐老師總要行使一下她作為班主任的權力。

新的同桌依然是個女生,扎著長長的兩條辮子,叫做顏佳怡。

同桌伊始,顏佳怡就一本正經地在兩人的桌子邊界上畫起了一條三八線,並且明確通知鄭載虔,但凡一方要是逾越了這條線,就要由另一方打一下作為懲戒。

鄭載虔對新同桌的態度感到有點好笑又無可奈何,既然本來也不打算和她產生多少交集,就任她去吧。

但情況比設想的還要嚴重,一週下來,鄭載虔就被顏佳怡打了不少次,每次都是對著鄭載虔的手臂捶上一下或者拍上一下,雖然不至於被打得特別生疼,卻也覺得特別煩擾。

聽課的節奏、做題的感覺總是被其不停打斷,大受影響的同時也大為不解,這位顏佳怡同學上課的時候,眼睛到底是看著黑板,還是死死盯住這條她劃出的三八線?

即便很多時候,鄭載虔相信自己的手臂應該還不至於越過了那條線,但顏佳怡照樣是要怒目圓睜打上自己一下,鄭載虔漠然地看著這位沒完沒了的同桌,心裡琢磨她大概不僅天天盯著這條三八線,而且長的還是一對斜視眼。

儘管不想與顏佳怡計較,但又實在不想再受其擾,鄭載虔覺得有必要採取對等措施反制她一下,讓她也瞭解一下同樣的感覺。

於是這節課,鄭載虔也盯緊了三八線,在顏佳怡架起雙肘與頭頸呈三角形支撐在桌上的時候,果然一邊的手肘就清清楚楚地越過了三八線,越到了鄭載虔的地界上頭來。

鄭載虔欣喜,像是蹲點蹲出了成效,立即在伸過來的手肘上輕捶一拳,說:“你越界了。”

但鄭載虔看到的是顏佳怡一邊頭頸上升一邊雙肘回收,那個在桌上架成的三角形本來是每個角呈60°左右,現在下巴處的角度正在快速縮小,而雙肘則逐漸快要形成90°首角變成L形,在回收手肘的過程中,顏佳怡扭頭看了一下三八線,發現此刻的手肘並沒有越過線外。

當然了,你怎麼不把手肘先收到隔壁班上去,再來檢查這條你劃出來的三八線呢?這就像足球賽裡的越位,關鍵在於需要衡量最後傳球人出球的一瞬間,接球人所處的位置是否越過了對方最後一名防守隊員,如果這個出球瞬間把握不準,早一秒或者晚一秒,都會極大影響越位判罰的正確性。

可顏佳怡彷彿只是不自覺的自然動作,絲毫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反倒顯得生氣又委屈地呵斥鄭載虔誹謗生事,鄭載虔完全沒料到這個情況,一時間啞口無言落在了下風,又被顏佳怡狠狠打回了一下以示扯平還回。

鄭載虔還僥倖地認為這只是偶然,又堅持不懈地繼續抓“越位”,結果又抓到了兩三次,每一次都和第一次一樣而告終,倒是這位不自知的顏佳怡倒是越發顯得惱火,好像認為鄭載虔在故意胡鬧,鬧了個很大的不是。

鄭載虔感覺自己是吃了啞巴虧說不出來,明明是同桌單方面制定的規則,就算自己接受了她的規則,那也該平等地執行,結果自己不僅被她屢屢打擾不斷,正常聽課受到了嚴重影響,而且還讓她覺得自己才是不講理蠻纏的那個,認為是自己在惡意找她的茬。

而其中的原因就是,這個同桌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傻子,她倒不是像有的同學那樣故意使壞,而是對自身的錯誤不自知,這又是另外一種難解的情況。

使壞的人會知道他們在使壞,但這種人給別人帶來了麻煩不便的同時,還意識不到他們的問題,甚至認為是對方的問題,真是有理說不清。

鄭載虔沒有辦法證明給她看,也就沒有辦法和她掰扯清楚,只得收著掖著,小心地提防著不逾越那條線,讓自己和她同桌同得異常難受。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學,鄭載虔立即背起書包一個人回家,如今學校門口的小賣部也去轉悠得少了,與其他同學一起同行的時候也己經少了,就像很多動物到了一定的階段會蛻殼,鄭載虔像是在進入六年級的階段進行了一次蛻殼,蛻去的有那無用的稚嫩童心,有無用的同學友誼,也比其他同學先一步告別了那些動畫片和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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