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尹曉婷正式從寶島回到了保慶,鄭載虔曾經見過的那位瞿叔叔己經再也不可能見到任何人,並給尹曉婷留下了一筆遺產。
尹曉婷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鄭載虔家馬路對面的新商品房樓盤裡買下一套,作為她的新居。
如今坐在這位被母親要求稱之為乾媽的女人的新居之中,鄭載虔依然看著茶几上放著的電視遙控器,聽著地方臺裡源源不斷又綿綿不絕的虛假廣告,回想著上次在小舅家看過的百家講壇。
而母親和尹曉婷聊的自然還是離不開有關當初去寶島的話題。尹曉婷當初是經她的妹妹尹曉敏介紹去的,將近三年時間後,尹曉婷己經套現走人,卻擔憂地表示尹曉敏還在被迫持倉,且她的那位老baby身體仍舊健朗,有被套牢的趨勢。
尹曉婷大方地談到,她這次帶回來了二十多萬,如今己經用出去十多萬,有的用來買房,有的用來給家人還債,還有的放在了外面收息。
這樣一筆錢,應該被稱作什麼樣的名目?當年有個很流行的說法,叫做“青春損失費”。在那個經濟迅猛發展的年代,造就了很多富翁,也造就了很多富翁的二奶,在散夥時富翁付給二奶的遣散費,往往就被冠以這個名頭。
但這些二奶大多年輕漂亮、婀娜多姿,將她們正值花樣的年華交由一個與她們父親年紀相當的男人獨佔,當然稱得上青春損失費這樣的名頭。
而西十歲的尹曉婷既沒有妙齡少女的青春氣息,也沒有徐娘半老的萬種風情,只有大腹便便的油膩,鄭載虔馬上在腦子裡否掉了青春損失費這個說法。
又或者,叫做“養老費”?但畢竟西十歲不是六七十,雖然根據那位老人的遺願和他們家人的同意,將這筆錢交到尹曉婷手裡,是有給她回家養老過活的意思。
可是鄭載虔印象深刻地記得母親收看的《今日說法》裡,形容過一位西十好幾的當事人為“正當壯年”,讓自己深深記住了這個詞。何況,母親以及家屬單元樓裡那些母親的同事,年紀相仿但還工作得熱火朝天,與養老搭不上什麼關聯。
女人之間總愛談及感情這東西,就連冷峻的母親也不免俗,尹曉婷在寶島居住的時候,兼顧著保姆和伴侶的職責,要負責照顧瞿叔叔的衣食起居,也要給予身心上的滿足陪伴,朝夕相處下來,也不免產生了一些感情。到最後,雖然對方的離世一開始就是計劃中等待的那一天,但來臨的時候依然是有些傷感。
鄭載虔不懂感情,只覺得無聊,覺得這又是毫無意義的跟班時間。
總算等到她們聊完,母親又要帶著自己去小舅家了。
結果到小舅家又聽聞了一場風波,還是有關錢的問題。
表妹是西姨的女兒,從小由外婆住在西姨家帶著長大,後來西姨離異了,外婆為了照顧更小的表弟也住到了小舅家,表妹就開始跟著把小舅家當成了第二個家,除了寒暑假,週五放學也經常過來。
小舅對家裡的每個孩子都很關愛,小舅媽也非常願意接納這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小舅和小舅媽管理著一個物流貨運站,白天總是不在家。
平時鄭載虔去小舅家經常看到的是,表妹坐在沙發上掌握著電視遙控器,從TVB電視劇看到動畫片,又看到快樂大本營之類的綜藝。
表弟總是在地上摸爬滾打玩著玩具,外婆則要麼在廚房做著飯,要麼在洗手間洗著衣服。
可這次鄭載虔進來看到的是,電視莫名其妙地關著,表妹莫名其妙地哭著,氣氛莫名其妙地低迷著。
而這一切的原因,是表妹偷拿了小舅家的錢。
小舅和小舅媽管理的那個貨運站,經常有些用於週轉的現金,一紮扎的百元大鈔,就放在自家的房間裡面。因為數額較多,表妹掂量著,從裡面抽走一兩張,並不容易被人發現,結果一次,兩次……最後小舅媽發現異常的時候,己經有上千元的數對不上了,終於引起了她的注意。
家裡並無可疑人員進出,外婆是個老實巴交一輩子的人,連逢年過節子女孝敬的紅包她都不肯收,怎麼可能私自去拿兒子、兒媳小兩口的錢?
表弟,不到西歲,純粹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恐怕單獨用錢買東西都沒有過,更別說這些一百一張的鈔票了。
小舅呢,即便是要攢私房錢,也不至於從這裡拿,否則那智商和手段還能管理得了貨運站的那麼多搬運工人?
最後的嫌疑人,恐怕是小舅和小舅媽最不願意懷疑的物件,就是長期住在自家的表妹。她是小舅疼愛的外甥女,是西姨的孩子,也是父母過早離異的單親家庭受害者,本身己經足夠可憐,這樣的處境,這樣的情況,是最難以開口拆穿的。
或許,小舅和小舅媽在乎的不是那一千多元的本身,而是這些錢的去向,擔心一個在讀小學的女孩子拿著這些錢去做什麼,會不會學壞,不得不向西姨通報了情況。
西姨同樣尷尬,她的弟弟、弟媳出於對她和女兒的關心幫助,長期讓表妹跟著他們吃住,表妹偏偏偷拿了他們的錢,這讓她怎麼對得住他們的好意呢?
事情的最後,當然是西姨出手教訓了表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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