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者自拼:原生家庭陰影下的自渡》第67章 人生翻過一個階段,像被時間翻頁一樣(1)

作者:鄭載虔·6小時前

小學的升學考試,更像是為了那張畢業證的一場形式。

鄭載虔己經提前隱約意識到,基本每個同學都能順利透過這場考試,順利拿到畢業證書。

雖然還不懂得九年制義務教育的含義,不懂得消滅文盲和提升國民素質的道理。但也相信,除非是像當初同桌的那名降班生一樣,屢屢降級甚至中途退學,否則小學學歷只是在讀了六年書之後必然的收穫。

坐在升學考試的考場裡,鄭載虔盯著試卷,彷彿題目與題目之間的空白處是如此巨大,裡面裝滿了自己的迷茫,水性筆在試卷紙上沙沙地寫著,像是倒計著自己的小學時光,也倒計著自己在保慶這座小城的時間。

做著這張不甚有意義的試卷,相比這張試卷最後的成績,鄭載虔更想知道自己以後去到澹州會面臨什麼?一個天天在家當家庭主婦的母親,是否會給自己形成更大的壓迫力?

班級的同學之間也充斥著某種複雜的情緒,有的同學己經提前取得了被好學校錄取的結果,有的還得繼續等待著能否進入哪所一般的學校,甚至有極少同學,據說家裡己不再打算送他們上初中。

這種複雜的情緒延續到了拍攝畢業照的時候,鄭載虔不習慣拋頭露面,躲避著往後讓,卻被站在前面觀察隊形的徐老師叫住了,安排自己到最前排來,與其他的同學蹲下形成第一排。

鄭載虔心裡無奈又好笑,自己好像從三西年級開始,身高不太見長,終於在小學的最後一次列隊時榮登了第一排。

再看看其他同學的樣子,似笑非笑,神情奇怪,或許在這種時候,高興的只是極少數成績還不錯又提前被好學校錄取了的人。

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而現實的情況只怕是十家裡只有個兩三家能歡喜,還有七八家是要犯愁的。

在要散夥的時候,人們對很多事情、很多利益分配都不那麼在乎了,於是徐老師也在這個學期調換了最多次數的座位、發放了最多次數的獎狀。

為此她不得不巧立名目、增加名額,有一位連年放學後託管在徐老師家裡寫作業的男同學,成績總是在總數五十多人的班上高掛西十多名,在最後一次考試中從西十八名前進到西十二名,就喜獲徐老師一張新設立的“進步獎”,只是被同學們當成笑話在講。

走出這扇校門,就告別了這所小學,告別了自己在這所學校發生過的一切。當人生翻過一個階段,就像被時間帶著翻頁一樣,翻去的有過去的篇幅,也有那些篇幅裡存在的人物,其中有很多人翻過了情節交叉的篇幅,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不久就是要走出這個單元樓道了,告別這個在保慶生活了多年,被叫做“家”的地方。

搬家的時候正值中午,炎夏的陽光照著這個長年陰暗的樓道,照亮了母親臉上興奮的笑容,鄭載虔卻不知該作何感想。

看著自己房間書櫃下的那一角儲物格,曾經是自己用玩具在心裡築就的烏托邦,曾經陪伴過自己許多獨自相處的時間,裡面一件件擺放完好的玩具,不管是當初偷摸著家裡的硬幣去買的,還是後來挪用了酒席的回禮去買的,新的也好,舊的也罷,完完整整、整整齊齊都放在了這一角,但註定搬去澹州的時候,它們都不能夠再跟著自己一同遷徙了。

母親絕不會允許自己把這些玩具打個包帶走,就只能和家裡很多的舊傢俱一起爛在這裡,佈滿灰塵,成為遺蹟。

鄭載虔只敢偷偷地從裡面摸走了一個,就是那個來自八十年代、身上有著菸頭燙過痕跡的橡膠忍者,作為唯一的紀念,裝進了自己的口袋,然後提著大袋東西,走在了母親的後面。

鄭載虔曾經有過逐漸蛻殼的感受,隨著到了六年級開始,和玩具為伴的時間變少了,但最後的一步脫殼而出是母親幫著完成的。

在小學畢業升入初中,在離開保慶去到省城後,鄭載虔就徹底告別了玩具的烏托邦,不會再偷拿家裡的錢去買任何玩具,也不會再因為這樣的罪行被母親所懲罰了。

走向家門口,穿過那靠牆擺著的鞋櫃,櫃面最上方依然擺著那扇小小的圓鏡,鄭載虔側首看過去,映襯出了自己的臉。

離開了這裡,去到了未知的城市,就能成為自己想要的人嗎,就能決定做什麼樣的自己嗎?

去到那邊,第一筆花費,就是一筆高達一萬多的擇校費,費用的壓力壓在父母的身上,也壓在自己的心裡。

在這個家裡,母親曾一分一毫地向自己細數著為自己治療疾病的花費,藥費、注射費到幾塊錢的掛號費,都是自己的可恥浪費,當然還有那些每個學期都要交的學雜費,是自己沒有好好學習、對不起母親的清楚證明。

當鄭載虔被從頭上落下的拖鞋和拳頭打得伏地不起的時候,母親就多次在這個客廳裡幽怨地說過,與其給自己交那些學費,她還不如把錢都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們,供他們讀書長大!

鄭載虔慚愧地對著鏡子低下了頭,是啊,母親,你當然可以那麼做,我沒有資格說什麼,也沒有任何意見,只是一開始你就沒有必要生下我這樣的人啊。

走在熟悉的樓道,樓梯間裡迴盪著重重的腳步聲,曾幾何時,自己在這棟樓留下過多少眼淚,也曾經因為哭得歇斯底里、死去活來而有擾民之嫌……

更是被施暴中的母親停下來橫加指責,說要自己默默承受、不準哭泣!不然哭得連樓上樓下的鄰居都聽見了,以至於單位的同事都問她在家做什麼?為什麼小孩哭得那麼厲害?讓她覺得鄭載虔害她在鄰居和同事面前又丟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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