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載虔記得自己讀小學的時候，有一次去到小舅家，陪著住在那裡的外婆下樓去菜市場買菜，一個似乎與外婆半生不熟的小販這麼問外婆：“這是你的孫子啊？”
這話裡顯然指的是外婆身邊的鄭載虔，外婆客氣地回應：“不，這是我的外孫。”
鄭載虔當時並不知道孫子與外孫有什麼區別，後來才明白兒子所生的下一輩叫孫子、孫女，女兒所生的下一輩叫外孫、外孫女。
但又覺得奇怪，兒子與女兒都是自己的骨肉，難道還有何區別？
否則的話，為什麼要在女兒的下一輩里加上一個奇怪的“外”字，難道還內外有別？
好在，自己的外婆從來不會有這種區別對待，對自己和所有表哥表弟表妹都是一視同仁，自己也從小就更多與母親這邊的親戚來往更多、感情更深。
而嚴格來說，自己雖是姓鄭那家子的孫子，可自己反倒與那邊沒打過幾回交道，沒見過幾回面，也就沒什麼感情。
開學上課的這天，中午放學的時候，鄭載虔與匡越走在一起。
自從鄭載虔家搬到了學校附近租住，鄭載虔也就很久沒有同匡越一起放學回家了，匡越今天開學忘了帶食堂的餐卡，所以只能去外面就中餐，便和鄭載虔一起走出了學校。
難得，時隔許久，兩人又這麼一起在學校的外邊走著聊天，均是心情甚悅。
匡越突然想出一個主意：“我乾脆去你家吃飯算了，我還沒去過呢，怎麼樣？”
鄭載虔一下子感覺到了有點為難，面對與自己關係要好的同學提出了這樣的想法，按道理來說，自己應該爽快答應。
同時也猜測，在其他關係好的同學之間，是不是有時也常去對方的家裡玩？
自己雖然沒有那麼多的好友和活動，卻還記得自己初中時去溫知新家裡玩過一次，對方家長主動盛情邀請自己留下來吃晚餐，又開車把自己送回了家。
但自己為難之處在於沒有徵求母親的意見，不知道她對此態度如何？儘管自己也想大大方方地洋溢著笑容對他回答一句“沒問題，走啊！”但遲疑兩秒，還是隻能面帶難色地擠出了一個微弱的“好”字。
臉色的轉變過於明顯，也讓匡越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鄭載虔的心裡也一路上首打鼓。
帶著匡越到了家門口，鄭載虔拿出鑰匙開啟門，就搶先進門和母親說明情況。
匡越在學校是比鄭載虔更外向的，見了大人卻顯得內斂，只對自己的母親喊了一聲“阿姨”，也不會在稱呼後面再多加上一個“好”字，接著又與外婆打了個招呼，就再也沒有一句話。
母親對匡越並不陌生，但是表情冷冷的，也不和匡越說話，顯得今天她很忙一樣，一邊做著手上的事一邊自顧自地和外婆說話。
鄭載虔帶著匡越在桌子旁坐下，在這壓抑的氛圍下，自己一臉嚴肅地主動放低了說話的音量，這是出於內心的某種顧慮，用這種方法來暗示匡越，在這裡不能像在外面那樣隨意地和自己說話。
匡越也感覺到了什麼，就很快不再說話，兩人都坐著沉默不語。
到了吃飯的時候，鄭載虔和匡越仍一言不發，母親也似乎當作匡越不存在一樣吃著碗裡的飯，大概是對匡越的家庭情況也早己清楚，連那些平時家長與孩子的其他同學之間的那一套俗套的問話都免了。
外婆沒見過匡越，就主動開口與匡越交談，可匡越不知道是在大人面前緊張還是本身性格使然，只是簡單的問一答一，不會接著把話題往下拓展延伸或者與對方形成互動性的聊天，總是一句話或者幾個字就結束了。
而母親又會插進來和外婆說話，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外婆與匡越之間的交流內容，要不是看到她臉色鐵青的樣子，簡首讓人懷疑她是看不見也聽不到匡越存在。
場面有點尷尬，好在匡越吃飯比較快，鄭載虔也加緊了速度馬上掃光了自己的飯。
鄭載虔也不知道現在飯吃完了應該怎麼辦，難道匡越與自己又繼續尬坐無言？距離下午上課還有很長的時間，那樣的話也太難熬了。
還好這種操心沒過多久，匡越就主動起身說明告辭，母親也不挽留，除了應了一聲以外還是沒有多餘的話。
看著匡越出了門，鄭載虔倒好像有點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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