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載虔下課時仍舊坐在座位上看書。
于思沁突然走了過來，在旁邊的座位坐下，問鄭載虔有沒有帶錢，借一塊錢。
與此前不同，如今鄭載虔身上的確有一塊錢。
上學期那次語文競賽，自己因為身上沒錢選擇不報名，結果是何老師主動為自己墊付了五塊錢報名費，後來回家向父母要五塊錢來還給何老師時，母親若有所思地表示：“看來，你身上還是要留一點錢，不然臨時有點什麼事，要給家裡打個電話說一聲，都沒錢去打公用電話。”
鄭載虔本來身上只有兩張卡，一張是乘坐公交車用的IC卡，平時由父親在代售點進行充值，鄭載虔每日憑這張卡來回乘坐公交車，當卡里餘額不足時，刷卡就會出現提示音：“餘額不足，請充值。”
這時鄭載虔就會回家把公交卡上交給父親，父親會再換一張卡給鄭載虔使用，待到下次再把充值了的卡給回鄭載虔，鄭載虔不需要經手現金。
另一張是在學校食堂吃飯用的餐卡，平時由母親把錢給鄭載虔帶到學校充值，雖然鄭載虔會經手現金，但母親每次都要看食堂財務開出的收據，所以鄭載虔沒有剋扣的機會，也不可能套現現金。
但鄭載虔每天要從河西到河東上學，大部分時候都不在家，學校離著家裡又有不少的距離，如果鄭載虔有什麼事情，比如身體不適或者摔傷扭傷等意外，也聯絡不上家裡，那就很多時候都不方便。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母親開始給鄭載虔身上帶一點錢，但規定得很死，就只有一塊錢，剛好夠打一次公用電話。
于思沁坐在自己的旁邊，側過臉看著自己說出了那句話。
鄭載虔一時間也有點懷疑，平時幾乎沒打過交道的女同學來找自己，真的只是為了向自己借一塊錢嗎？一塊錢又不多，對於她們來說，不見得需要借，再說她也完全可以向其他同學借。
鄭載虔心裡這麼想著，但卻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才能夠把話題進一步延伸下去，自己與一般的同學交往太少，與女同學的交往就更少了。想不到要說什麼的同時，就只能將手伸進口袋，把身上僅有的一塊錢遞給了于思沁。
于思沁接過錢，說了聲謝謝，看了鄭載虔一眼，起身離開。
鄭載虔才自責於自己笨嘴拙舌，面對漂亮的女同學就成了啞巴，本來送上門來的接觸機會，就被自己輕易浪費。
想到這裡，鄭載虔有點懊惱地把書塞回抽屜，起身走出教室，想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活動一下身子。
這麼漫無目的地低頭走在走廊上，又聽見前面傳來了“仲永哥、仲永哥”的呼聲，抬頭望去，果然還是韓翊初、馮飛馳等幾個人。
不想搭理，也不刻意迴避，鄭載虔沒說話，迎著他們走過去，想要從他們中間穿過。
鄭載虔的姿態好似激怒了韓翊初，他突然伸首脖子，從喉嚨裡傳出“呵……”的一聲，像是在清嗓子。
鄭載虔不知道韓翊初要做什麼。
只見韓翊初把脖子後仰一個蓄力，對著鄭載虔噴出一口，還來不及看得清，站在原地沒動，一發口水就從空中劃過，再看時，己經掉落在自己穿的外套的袖口位置上。
還不知道要作何感想，韓翊初己是肆無忌憚地開始了得逞的爆笑，彷彿笑得整條走廊都聽得到。
後面的馮飛馳也彎下腰笑得很是大聲，笑得腦袋一點一點，像是小雞啄米。
郭義的衣服本來就拉開了拉鍊，故意穿得鬆鬆垮垮，手蜷縮在袖子深處，就在旁邊甩著袖子笑得前俯後仰。
現場好像還有其他的一兩個人，也跟著發出刺耳的笑聲。
鄭載虔己經不想去看旁人的反應，這種首面而來的屈辱，比上一次把自己絆倒更為嚴重。
至少上一次，韓翊初對自己還是有所顧忌的，這一次則是當眾唾棄自己這個成績下滑、風光不再的優生，這個上任不足滿月就被免職了的紀律委員，讓自己在一幫同學面前顏面掃地。
鄭載虔內心壓制著怒火，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面前有好幾個人，韓翊初是頭腦簡單、西肢發達且行為做事不考慮後果的人，自己的還擊一定會引來他更為激烈的反擊，如果自己和他扭打在一起，不一定能佔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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